“沈老师，又见面了。”小子把歪掉的校帽往上推了推，一脸傻气地看着她。

沈淮南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，她抬眼，撞进他那双黑得发亮却又懵懵懂懂的眼睛里，心里莫名烦躁，“白子川，你能不能别老黏着我？”

“黏着你？”白子川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门牙，傻乎乎的，“我喜欢沈老师啊，沈老师也喜欢我，对不對？”

这话把沈淮南臊得脸红，她把一手教案往桌上一拍，“胡说八道！我跟你有什么好喜欢的？”

白子川不干了，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沈老师不喜欢我，那就为什么每天都来看我？还给我买糖吃？”

沈淮南心头一跳，这几天她确实天天都绕路来学校，不是看他，是看他的课。可这话，他咋都知道？她清了清嗓子，“我路过……发现你可怜，顺手买的。”

别扭。心里这俩字最贴切。

白子川笑了，眼角弯起两道褶子，像被阳光照亮的棉花糖，“我才不可怜呢，我教的学生都夸我讲得好。”

沈淮南哼了一声，“得了吧你，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，还讲得好？”

“我讲得不好，沈老师你教我啊？你教得那么好。”白子川眼巴巴地望着她。

沈淮南嘴角抽了抽，这傻小子还真能说。她冷着脸走回教室，心里却莫名乱跳。上辈子吧，她没教过他，这辈子，看见他就心烦，可为啥，又忍不住想绕路来看他？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，两人不对付，却又天天黏在一起。

“沈老师，今天的作业。”白子川把本子递给她。

“自己写！我教了你这么久，咋还不会写？”沈淮南接过本子，气鼓鼓地翻看起来。

“我写完了。”白子川小声说。

沈淮南头也不抬，“写完了自己检查，别总丢三落四。”

“我检查过了。”白子川慢吞吞地说，“可我不会。”

沈淮南猛地抬头，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。那眼神，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，干净又纯粹，仿佛在说，我真的不会。

沈淮南心软了，她放下本子，伸手想帮他检查，手刚碰到他的，就被他抓住了。

他的手很大，很粗糙，带着常年做农活的茧子，却暖暖的。沈淮南一惊，迅速抽回手。

“沈老师……”白子川愣愣地看着她，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