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曼站在寒风里，手指头冻得像胡萝卜一样。手机早就丢了，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攥得她手心发痒。刚才沈默的电话吓得她魂儿都没了，现在倒好，连个地方都找不到，只能在这鬼天气里硬扛。

她想起沈默的声音，低沉又带着点不耐烦，问她怎么还不回消息。那时候她正蹲在街角，看着人家情侣手拉手进暖和的馆子，手冻得直抖。电话响起来的时候，她手一滑，毛票就掉了一地，也忘了捡。

沈默是她的青春啊。大学时候，这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，熬夜打游戏，抢食堂最后一个窗口，考试周还互相抄作业。张小曼那时候傻得冒泡，以为那就是永远了。结果毕业散伙，就像两根线被猛地拉断，再也无法粘合。

这些年来，她逢年过节最怕的就是同学聚会。每次看到沈默，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明明还爱着，却装得不在乎，甚至主动跟人搭讪，就为了不显得太突兀。这日子过得，比啥上班都累。

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张小曼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沈默。她手指颤抖着点开，还没看内容，眼泪就先下来了。短信只有五个字：“粥还温着。”

张小曼鼻子一酸，这傻子。她拿出手机，屏幕显示没信号。她想起刚才那通电话，沈默问她怎么不回消息，然后又补了一句：“别冻坏了，粥我给你留到晚上。”

她现在才明白，沈默不是不耐烦，是每一次都记得。好多年了，这个人啊，心里还装着她这个大傻蛋。

她拖着冻僵的腿往回走，路过那家馆子，里面暖气开得足，情侣们依偎着笑得甜。张小曼看着心里一阵发酸，摸出那几张毛票，塞进了个垃圾桶。

回到家的时候，粥确实还温着。沈默坐在桌旁，看见她脸都白了，赶紧放下筷子：“你怎么才回来？冻成这样。”

张小曼看着沈默眼角的皱纹，突然觉得好陌生，又好熟悉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错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走过去，抱住了沈默。

沈默一愣，然后用力回抱住她。这些年，他试过无数次，想问她到底在想什么，想不用这种方式留着一个人。可她总是冷着脸，说得比谁都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