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着，张小曼的牙都快咬碎了。她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手机早没电关机了，手里攥着的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字都没看清，反正也舍不得花。眼瞅着天黑得像泼了墨，街灯稀稀拉拉，把她那点可怜的人影拉得老长。

她想起刚才那通电话，是他。沈默。那个名字，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得她心口生疼。大学时候的回忆，哗啦一下全涌上来了。他记得她所有喜好，会偷偷看她打球，会为了她跟哥们儿吵翻天。那时候，谁能想到，一眨眼，一切都变了。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灰。街角有个小卖部，门口坐着个叼着烟的年轻人，好像在打瞌睡。张小曼没犹豫，挪过去，声音嘶哑地问：“老板，有烟不？”

年轻人迷迷糊糊抬眼，看到张小曼那张憔悴的脸，皱了皱眉，但还是从柜台底下摸出包烟，递给她，说：“自己拿。”

张小曼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，放在柜台上，烟到手。她点上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气呛得她眼泪都快要出来。可她死死忍着，只让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
这时候，旁边传来个声音：“你认识沈默？”

张小曼转头，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，手里夹着个包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。张小曼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大学时候……好像认识。”

年轻女人“哦”了一声，说：“他前段时间还问我你要不要一起吃饭来着。我寻思着你可能早忘了他了。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张小曼心里。她猛地攥紧了烟，指节都白了。怎么可能忘？怎么能忘？

吸完最后一口烟，张小曼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狠狠踩灭。她感觉心里堵得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肚子里炸开。她咬咬牙，转身就往人多的地方走。

夜里的街道，人不算多，但也不算冷清。张小曼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沈默，沈默，这个字在她脑子里盘旋，怎么也甩不掉。

她想起大学时候，沈默为了给她庆祝生日，跑到郊区买了一大捧最便宜的野花。她记得他说：“小曼，你闻闻，这是你最喜欢的花香。”那时候，她还以为，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。

可现实呢？毕业后的几年，她换了三个工作，换了四个城市，身边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