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偏不滚！”苏晓梗着脖子，声音不大但特能顶人。她慢悠悠地往讲台走，脚下那双刚过脚踝的塑料凉鞋咯吱咯吱响，像两只不安分的小老鼠。王老师气得脸都变了色，手指头都快戳到她鼻尖了。

“苏晓！你看看你这德性！”王老师唾沫横飞，“你以为学校是旅馆啊？说走就走？昨天退学手续办了吧？今天还在这里晃荡，是生怕我们忘了你是个人物？”

周围同学“嗤嗤”笑起来，几个爱嚼舌根的还故意冲苏晓挤眼睛。苏晓往旁边站了站，尽量不跟他们视线接触。她摸了摸口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是那包早上刚买的五毛一包的炸薯片。薯片袋子皱巴巴的，但摸起来很实在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清朗的声音插进来：“王老师，这……”

声音的主人是个男生，穿着洗得有点发白的校服，袖口卷到手肘。他背着手站在哪儿，像棵小松树，眼睛看着天花板，慢悠悠的。周围议论声一下都小了半截。

王老师斜睨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干什么？苏晓是垃圾，你跟她一伙了？”

男生没说话，又往前走了两步，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。苏晓偷偷瞄他，发现他左边耳朵垂后面有道很浅的疤，像被小刀划的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头发上，有几缕金色的，晃得人眼晕。

“这位同学，”王老师尤其不爽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性子，“学校规定，退了学就别再踏进校门半步。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男生终于正眼看苏晓了。他眼眶有点大，瞳仁是浅棕色的，像某种小动物的眼睛。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打了个哈欠，又慢悠悠说：“没什么。就是路过，看苏晓站在这儿挺无聊的，提醒王老师一下，别太生气伤身体。”

周围同学又笑了，苏晓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。王老师气得手抖，差点把粉笔扔过去。她指着男生鼻子骂：“你……你给我滚！不想读书就赶紧走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男生打了个哈欠，这次是真的，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。他转身就走，背影挺得笔直。苏晓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人，看着挺有意思。

后来苏晓才知道，那男生叫沈岸，是隔壁班的，据说是转学来的插班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