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叶头把收音机揣兜里，拐着腿去了街对面那家小诊所。诊所不大，白墙红漆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写着“李氏中医馆”，其实就老李一个人撑着。

这天刚过晌午，诊所里进来个年轻姑娘，细皮嫩肉的，捂着脸直吸气。老李正摆弄他的药柜，闻到味儿就抬头：“姑娘，看什么病？”

姑娘慌慌张张挡在门口，小声说：“大夫，我……我身上火气太旺，天一热就头晕，还老长痘。您看看能治不？”

老李往里让：“进来坐吧。”这姑娘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主儿，旧衣服都熨得整整齐齐，就是眉心出根小青色杂毛，不仔细瞅不出来。

姑娘坐下就扯开衣服前襟，露出后背几颗红肿的痘痘。老李眯着眼瞅了瞅，又搭了搭脉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
“姑娘，”老李开口，“你这脉象沉细，舌质发红，不是单纯的火气旺。是肾阴亏虚，肝火郁结。”

姑娘一愣，问：“这……啥意思啊大夫？”

老李拿起桌上把脉的银筷子，敲敲桌子：“简单说就是，你身体里缺水了，可又憋着火。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，急得团团转。”

旁边来了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，一直竖着耳朵听。他叫张浩，是跟着老李学医的。听老李一说我病，张浩心里直犯嘀咕——这脉象沉细，咋像他师父说的那种“寒症”呢？咋还配着火气旺的症状？

姑娘见老李说得玄乎，急得快哭了：“大夫，我这情况能治吧？我听说您医术高，特意从县医院跑来的。”

老李笑了：“你能来，是缘分。这病得从根子上治，不是吃几天凉药就能好。先喝两副汤药，调理一个月，肯定会见效。”

张浩忍不住插嘴：“师父，这……这丫头会不会是假病啊？我看她挺健康的。”

老李瞪他一眼：“小张，看病如看病根，不能光看表面。”他转回头，盯着姑娘的眼睛，“你实话告诉我，最近压力大不大？”

姑娘咬着嘴唇：“压……压力挺大。刚毕业，工作找不好，家里还催着订婚……”

老李点点头：“肾主骨生髓，肝主疏泄。你心里憋屈，肝气不舒，倒逼肾水上来，就成这脉象了。”他朝里努努嘴，“去熬药吧，钱的事不急，先看好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