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在院子里转了两圈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老宅子，自从半年前出了那档子闹鬼的事儿，家里就彻底乱套了。先是半夜传来奇怪的哭声，后来是墙上滋拉滋拉掉灰，再后来连带着家里养的鸡鸭都开始离奇失踪。老头子整日疑神疑鬼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不干净的东西”“晦气”，家里气氛压抑得像泡在醋缸里。王翠花看着日渐消瘦的丈夫和自己一脸茫然的儿子小石头，心里直发慌。

“老王，这宅子咱们得搬了，再住下去怕是连裤子都得赔进去。”王翠花终于下定了决心，直接走到老爷子面前，盯着他的眼睛说。老头子的手还在哆嗦着搓着粗布裤腿，嘴里念叨：“搬？搬去哪儿？这荒郊野地的，城里头那些鸡犬不宁的，咱们回老家不是更惨？”王翠花没耐心跟他争，只觉得这老头子一天到晚除了焦虑就是焦虑，哪有半点担当。“走，收拾东西，咱们去山外头碰碰运气去。”她说完，直接拎起小石头的胳膊，拖着这个同样一脸茫然的孩子出了门。

这一走，可真是走了几千里地。王翠花背着包袱，里面装着几件破棉袄和半袋粮食，一步一挪地跟着丈夫往山外走。腊月的山野，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把她的脸都冻得通红发麻。儿子小石头年纪小，身子骨弱，没走多远就累得哇哇大哭，冻得小脸通红，嘴唇都发紫了。王翠花硬着心肠，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往前走，心里却是一阵阵地发酸。

好不容易在荒郊野外扎了个窝棚，靠着一棵歪脖子树，王翠花用几片破塑料布勉强挡住了风。老头子还在那儿磨叽：“这荒郊野地的，连个买米买油的去处都没有，咱们不饿死才怪。”王翠花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地生火，用树枝和干柴点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点燃。小石头裹着破棉袄，缩在一边瑟瑟发抖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哎哟喂哎哟喂喊个不停的妈。

正巧那天在河边钓鱼，王翠花摸着鱼钩子叹气，你瞅瞅，钓了半天就摸上来几条死鱼，连个煮汤的都混不上。河边光秃秃的，连棵能遮阳的小树都没有，她心里正烦着，突然听见“噗通”一声，抬头一看，一条锦鲤撞在河边石头上，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，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