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，目光落在楚非离指尖的图纸上，那上面标示着北境防线的每一个要塞、每一处险径，此刻却被四个不起眼的浅沟打破了大势。他放下茶盏，轻声道：“浅沟不过三五步，寻常巡逻难以察觉，但日久必成隐患。”

楚非离挑眉：“隐患？我看是敌方的诱饵。”她转身踱了两步，烛火在她腰间晃出跳跃的影子，“对方若真想攻城，就该掘开城墙，哪用得着这等藏头露尾的手段？除非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阿凌却已了然。“除非是想引我军精锐出防，再趁虚而入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静，“这四个浅沟，怕是引诱我方斥候深入的调虎离山之计。”

楚非离冰雪聪明，却也不由得多看了阿凌一眼。这敌国质子虽身陷囹圄，心思却比许多老谋深算的将领还要缜密几分。她忽然笑了，茶盏轻叩案面：“阿凌，你说得对。那这回，不如改‘防’为‘击’？”

阿凌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布下疑阵，借北境兵力反击？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对方若以为我军中伏，定会主力压上。到时，北境防线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怕是又要大乱一场。”

楚非离却没丝毫犹豫：“兵行险着，但胜券在握。”她转身走到箭垛边，望着城外苍茫的月色，“敌军此举，既是试探，也是挑衅。我若按兵不动，北境之危将如悬河之水，唯有主动出击，方能解困。”

阿凌沉默片刻，突然道：“将军，美人计如何？”楚非离一愣，随即失笑，“阿凌，你何时也学会戏弄我了？”

“将军不觉得，敌国质子你收留至此，本就是一场‘美人计’吗？”阿凌直视她的眼睛，语气却比月色还要清冷，“无论何时，将军都逃不过这四目相对。”

楚非离心中一跳，指尖无意识收紧了手中的羽扇。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，道：“阿凌，休要胡言。”可话音落下，她自己的目光却有些发虚。在这乱世之中，谁又能说清敌我？谁又能分清真心假意？她忽然忆起月下初见时，阿凌曾说过：“揽月成双，不如揽卿成双。”

烛火又跳了一下，将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，模糊不清。城外隐约传来战鼓声，北境的烽火，怕是又要燃起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