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正好斜斜地打下来，给桌上那本快翻烂的《西方哲学史》镀了一层金边。顾成欢正埋头看，睫毛忽地一颤，手机屏幕亮了。是林渊发来的消息。

【快到实验室了，我带的咖啡你顺手拿一份】

顾成欢不动声色地合上书，指尖在课桌边缘无意识地转了转。林渊这人，从大一入学就挺高冷的，每次碰面都像是踩着云彩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。她倒也无所谓，这四年，她自顾自地忙，忙学业，忙社团，忙朋友圈那些所谓的生活，就没见他正眼瞧过她。

直到大三下学期，系里组织去欧洲交流，他作为交换生选了同一所大学。起初两人交集不多，偶尔在食堂遇见，顾成欢端着餐盘从他面前走过，他连正眼都不给人的习惯，连四年都没改。

那天图书馆回来，顾成欢特意绕路去了趟咖啡店，排队时听到旁边桌有人在打电话。

“……林，就这个项目的事，我下周得回去一趟，你多盯着点……对了，上次说的那个合作方，我认识个……”

林渊的声音清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但那语气里藏着的疲惫，还是漏了出来。顾成欢顺口应了声，走出咖啡店，把杯子往保温袋里一塞。手机又亮了。

【咖啡在保温袋里，别放我桌上】

她嘴角勾了勾，慢悠悠地往回走。经过林渊宿舍楼下时，正好碰到他下来，他似乎没料到会遇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
“有事？”他问。

顾成欢把保温袋往他手上一塞，说：“没事，顺路。”

两人都没说话，沉默地走到电梯口。电梯下行时，顾成欢突然说：“林大教授，你真挺忙的。”

林渊看了她一眼，没接话。顾成欢低头看了看保温袋，又抬头：“对了，上次你说的那个合作方，我刚好认识个……”

林渊突然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是我。”

顾成欢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行，那这事成了。”她转身想走，又被叫住。

“顾同学。”

她转过身，对上他有些复杂的目光。林渊犹豫了几秒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黑曜石吊坠，递给她：“这个，送你的。”

吊坠上刻着两片交叠的叶子，打磨得光滑温润。顾成欢捏着那冰凉的触感，心里忽然有点发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