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……咳咳……”我把脸埋进被子里，只有茅草的毛茸茸触感，硬得硌得慌。这破屋漏风，昨晚半夜冻得我直哆嗦，估计是又发了高烧。“醒了？”耳边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，带着笑意，还有那么点……紧张？

我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一双黑亮的眼眸里。男人就坐在床沿，穿着粗布的棉袄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腰间别着把锄头，看样子刚从地里回来。

“李……李大牛？”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喉咙里又痒又痛。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“烧还没退呢，慢点说话。”

我这才想起昨晚的事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半夜睡得迷迷糊糊，感觉自己飘在空中，眼前一黑就醒了。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，屋里冷得像冰窖，身上盖的被子薄得像张纸。

“我……昨晚怎么了？”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一阵咳嗽又把自己压了回去。

李大牛赶紧伸手把我按住，“躺着别动，等着自然退烧。”

我瞥见他腰间的锄头，忍不住问：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“天刚蒙蒙亮就回来了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看你没动静，进去看了看，发现你烧得迷迷糊糊的，就赶紧去河边烧了些热水。”

我有点不是滋味，这个家除了他，就只有个三岁的女儿，家里的大小都要他一个人扛着。我这病刚好，一点忙都帮不上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李大牛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你别命了？赶紧躺着。”

我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，心里一阵害怕。这要是染了肺痨，这辈子可就完了。

“大牛，”我抓住他的手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可能……染了痨病。”

李大牛的手一抖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“不可能！你明明身体这么好，小时候还跟着我上山打猎呢！”

“可我现在……”我喘着气，“咳咳……你看我这手臂，还有这个肺……”

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那里隐隐作痛。

李大牛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去请郎中！”

“不行，”我赶紧摇头，“现在请郎中来，也是无能为力。我们这穷得……连请郎中的钱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