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了张嘴，魏三狗的徒弟又来了。

这小子，叫林凡，新来的小道士，据说是从哪个破落道观凑合出来的，就为了能跟着魏三狗学点真本事。魏三狗就住在这青牛观后山的破茅屋里，守着个半人高的龟壳，天天捣鼓些鸡毛蒜皮的小玩意儿，就差没给自己脑袋上扣个“活宝”的帽子了。

“师傅，”林凡挠挠头，脸上堆着笑，“那啥，昨日里我去镇上，遇到个难缠的烂账，赖得紧。我寻思着，要不您给算了算？”他说这话时，眼神躲闪，嘴角却不自觉翘着，显然心里没底，但嘴上却硬气得很。

魏三狗叼着旱烟，眯着眼，手指头在龟壳上转悠。这龟壳是祖上传下来的，据说能算天机，但魏三狗自己也没卯那劲真去研究，就当个摆设。“烂账？赖得紧？”他咂咂嘴，声音沙哑，“具体是啥？”他把龟壳往桌上一放，蘸了点唾沫星子，开始咔咔地磕。

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暗，映着魏三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。林凡就站在旁边，看着师傅那副煞有其事的样子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倒是知道，师傅这嘴皮子功夫一流，三寸不烂之舌能把黑的说成白的，可这龟壳算卦……说是能算，可他自打记事儿起，就见师傅用它磕出过一堆乱码，然后对着乱码瞎编一通，让主家哭笑不得。

林凡是看急了。他跟着魏三狗这两个月，看着师傅帮人解卦，替人看风水，甚至还有人请师傅去看看病，那些卦都算得贼准，尤其是那些算财运、算桃花的，简直神乎其神。可林凡自己呢，啥也学不会，连龟壳上的纹路都分不清。他打心底里期盼着师傅能有点真本事，至少在魏三狗这破茅屋前，别让人戳脊梁骨。

“嗯……”魏三狗眉头皱成了川字，嘴里念念有词，手指在龟壳上划来划去。那速度，那架势，煞是专业。林凡看得都入了迷，生怕师傅一激动，直接把龟壳摔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魏三狗停了下来，长长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。“你要问那烂账赖账的事？”他问得直接，把林凡吓了一跳。

“对对对！”林凡连忙点头，“师傅您看看，这账……”

“这账啊，”魏三狗把头一扬，下巴微微上扬，带着几分傲气，“其实吧，那小子本不该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