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未晚把暖手宝揣得更紧了些，靠在红木椅的扶手上。这屋子是按照太子妃的规矩布置的，她来之前只听说是个见不得人的藏污纳垢之所，没想到比她自家的闺阁还敞亮。只是这敞亮得有点冷清，墙上的挂画落了灰，铜盆擦得锃亮，却照不进半点人气。

她摸了摸下巴，袖子里藏着张草图。这是她趁宫人换炭火时溜达时，偷偷摸的这儿的地契。按说太子妃住的地方，朝中早就有专人打理，哪来的地契之说？这里面水可深了，她得先探探。

正琢磨着，门外响起了脚步声。李未晚立刻坐直身子，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灰，转了个身，朝门口敛衽行礼：“民女李未晚，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
门口的人影顿了顿，这才转过身，倚在门框上。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把他的侧脸衬得轮廓分明。他穿着常服，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纹，腰间悬着块温玉，只是眉间那抹淡愁却怎么也化不开。

“免礼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寒意，“履霜冰，历寒日，殿下不寒吗？”

李未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笑开了：“殿下说的是。民女身子燥热，偏生这屋子又格外阴冷，真是受罪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不着痕迹地往这边又挪了挪，离门口远了足足半步。

太子揽月生性冷淡，但此刻居然抬眼看她，目光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。李未晚心里暗自松了口气，这敌意，够她接招了。

“也好，以后随你便些。”他道，“本宫还有要事，先走了。”

“殿下请。”李未晚起身相送。

两人走到廊下，他忽然又停住脚步，回身看她：“听说，你夫家在江南开了家茶楼，生意不错？”

李未晚脚步一顿，面上依旧笑得灿烂：“民女哪懂生意，全凭夫家打理。”她心里却在飞快盘算，这茶楼，就是她那套“钓心手册”里的第一个钓饵。江南富庶之地，茶楼酒肆遍地开花，太子问这个做什么？

“是吗？”他脚步动了动，又停下，“那可真是可惜了。本宫想学学，可江南的茶，本宫学不来。”

李未晚眼睛眨了眨，面上皮笑肉不笑：“殿下天资聪颖，怕是学不会那粗茶淡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