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正跟张奶奶掰扯隔壁老王家炖白菜豆腐多香呢，冷不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小胖儿他妈，王姐，拎着个塑料袋儿，脸上那份焦躁，跟刚从老爷子坟头子上下来似的。

“我说老李头，你家这犄角旮旯里，寻摸着啥好东西了？”王姐嗓门儿大得，连自个儿屋里传出来的孩子哭闹声都盖不住。

老李头吐个烟圈儿，瞅瞅王姐，又瞅瞅旁边一脸懵的小胖儿：“哟，这不是王姐嘛，寻摸啥呢？”

“还能寻摸啥！”王姐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，袋子破了个口儿，里头的米粒儿撒了一地，“我那宝贝儿子，今儿上学，班主任给我打电话，说是跟同学打起来了！”

“打起来了？”老李头咂摸咂摸嘴，“多大的事儿啊？”

“天大的事儿！”王姐跺跺脚，“说是小胖儿把隔壁班的小磊子推了一跤，把人家脑袋磕破了！班主任说了，明天咱得去学校一趟，还得赔医药费！”

小胖儿“哇”一声哭了，小脸儿抽抽着：“妈……我没有推他……”

“你当然没有推了！”王姐赶紧抱住儿子，“肯定是那小磊子自己滑的跤！”

老李头没吭声，心里头琢磨开了。小胖儿这孩子，就是性子直，莽撞了点，平时也没惹过大麻烦。今儿个这是捅了马蜂窝了。

“王姐，你先稳当点，”老李头抽了口烟，“小胖儿多大了？跟小磊子闹着玩儿的，可能就推了一下。”

“谁跟玩儿啊！”王姐眼一红，“小孩子胳膊腿儿都金贵着呢，磕着碰着哪个大人都不高兴！我这就去找班主任说道说道，不能让小胖儿吃亏！”

王姐说着就往外走，被老李头拉住了。

“等等，”老李头说，“你先别急。小胖儿是不是跟小磊子闹别扭了？”

王姐想想也是，小胖儿跟小磊子最近确实有点不对付。小胖儿喜欢玩儿弹珠，小磊子就喜欢看什么漫画书，两人抢过玩具的事儿没少有。

“估计是吧，”王姐叹了口气，“我得多跟老师说说，多担待担待。”

老李头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心里头有了个数。这事儿吧，小胖儿有错没错，但也不能把事儿闹大了。他想起自个儿小时候，也打过架，但也总有个限度，不至于把人打出个好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