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一听，那眉头拧得跟蒸笼上的屉布似的，“嗨，这年头，娶媳妇比登天还难！我瞅着那王小妞她爹，天天遛弯儿都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气儿，跟谁说话都照着自个儿儿子数落。”他把茶壶往桌上一顿，声音不低，“不瞒你说，昨儿个还撞见他在咱们院儿门口喊，让那王小妞跟他爹离婚，净整些没用的！”

我给老李头又续上茶，笑着说：“老李头，人各有志。那王小妞她爹，当初不也是跟咱院儿里头的老张头一样，在厂里混了个一塌糊涂？现在下岗了，找不着北，心气儿又高，能不闹心嘛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”老李头吸了口茶，“可那王小妞要真离了，那小丫头片子也没个照应。她妈走得早，就她爹一个亲人，心里能好过吗？”他摇摇头，“唉，年轻人的事，咱这些老家伙也掺和不进去，看不懂。”说着话，他那浑浊的眼睛里头，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
正聊着呢，院门口一阵骚动。我出去一看，好家伙，小明抱着他那个老旧的自行车，小脸涨得通红，旁边还有几个小子，指指点点，有说笑的，也有撇嘴的。

我赶紧过去，“小明，咋回事啊？”

那小明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，埋怨道：“哥，你们看，都笑话我！这破车子都快散架了，还是初中时候买的，风吹雨淋的，链子都快断了，今天骑来骑去，总让人瞅着笑话！”

我心里一紧，这小子，平时看着皮实，其实还挺要强。我拍了拍他的车座，“走，哥给你看看，兴许能修修。”

小明见我这么说，脸上才缓和了点，“哥，你自己看吧，这车跟我似的，都旧了。”

我仔细看了看，果然，车把有点歪，链条松动，车座也掉了块皮。我蹲下身子，手上动作飞快地检查起来，一边弄一边跟小明说话，“老伙计，这车跟你一样，看着老，其实底子还行。天天骑，得好好爱护着。你看你这链子，肯定没上油。”

小明蹲在一旁，看着我把备用链条拿出来，还有几块崭新的车座皮，眼睛里闪着光，“哥，这么巧？”

“嗨，前两天老王头给我送来修车工具，说是自家孙子不慎弄坏了，顺便让带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