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正跟张奶奶掰扯隔壁老王家炖白菜豆腐多香呢，冷不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小胖儿他妈，王姐，拎着个塑料袋儿，脸上那份焦躁，跟刚从老爷子坟头子上下来似的。

“我说老李头，”王姐嗓门儿大得能压过胡同里的自行车铃声，“你家这犄角旮旯里，寻摸着啥好东西了？”

张奶奶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粥呢，闻言抬头看了王姐一眼，没说话，就咂咂嘴，好像那白菜豆腐香气能顺着嗓子眼儿飘过来似的。老李头乐得呵呵笑，抹了把脸：“哟，王妹子，什么好东西？不就几根葱，几把香菜嘛。”

王姐“切”了一声，把塑料袋往老李头脚边一踢，自己往砖墙根下一站，跺了跺脚上的土：“得了吧您，就这几根草，还当宝贝似的。我寻思着啊，家里擀面条儿， thiếu ( thiếu in Vietnamese means 'lack of' )点绿意儿，你说这院里头，除了你家，还有谁家整得这么齐全？”

老李头摆摆手，指了指塑料袋：“不是我家，是院里各家凑的。今儿天儿好，晒得差不多了，就收了。你要是喜欢，拿去nature (Take as much as you need)。”

王姐斜眼瞅了瞅那几把蔫了吧唧的葱香菜，又看看老李头那张乐呵呵的脸，心里头那股火气顿时消了一半。她弯腰抄起，嘴里嘟囔一句：“行吧，占着也是占着，还省得我上菜市场转悠了。”说完，扭着胖乎乎的屁股回自个儿家了。

看着王姐的背影，老李头叹了口气，对张奶奶说：“这孩子，就是嗓门大。其实也不容易，小胖儿他爸在外地干活，家里就她一个顶俩。”

张奶奶没吭声，只是又抿了口粥。老李头咂摸咂摸味儿，也跟着乐了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个。说真的，今儿收的这些，够好几家吃了。流转着来，谁家倒是缺不了这点东西。”

张奶奶点点头，眼角瞟见墙根儿底下还散着几片白菜帮子，就问：“那几个白菜帮子，也拿着吧？小孙子爱吃炖白菜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李头发话，麻溜儿地把白菜帮子也扫到王姐刚才踢的塑料袋里。这院子里的弯弯绕绕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