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得能把人晒化了，我靠着城门洞儿底下那块能挡点风的青石板坐着，手里还攥着个啃了半截的硬面馒头。这馒头是早上从桥底捡的，现在剩下的就这干硬的边儿了，嚼起来像啃树皮，可好歹是个饱肚子。

城门外的官道上车马稀疏，偶尔有几个穿着破烂的百姓晃荡着，脸色都透着黄。这年月，饿死人的事儿天天有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我摸了摸怀里那点碎银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儿找食儿。手头这点钱，能买仨馒头就不错了，晚上还想吃什么？

"后生，吃相倒还整齐。"旁边忽然响起个沙哑的声音。

我转头一看，是个老乞丐，背佝偻着，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刻上去的。他蹲在我旁边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馒头。

我心里一动，就把馒头往前推了推："大爷，您吃吧，我……我留着晚上吃。"

老乞丐的手指抖了抖，没去拿馒头，反而咧开没牙的嘴，露出一丝笑："后生，你这心肠不错。来日方长，我信你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明儿西边茶棚子人多，找机会过去瞅瞅。"

茶棚子？我愣了一下。这年头，茶棚子往往就是贼窝子，可总比饿死强吧？

"我……我这就去。"我咬了咬牙，把剩下的半截馒头塞进怀里。

老乞丐点点头，又往我旁边挪了挪，压低声音说："记住了，这世道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"

这话听着玄乎，可听着又似乎有道理。我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半块馒头，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一直琢磨着老乞丐的话。这明朝末年，别说青山了，连棵完整的树都挺难找。可不管怎么说，至少我现在还有口气，还有个能填肚子的馒头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去了西边的茶棚子。说是茶棚子，其实就是一个破旧的凉亭，周围蹲着三三两两的闲人。我学着旁边的人样子，给他们倒水，赚点零碎。

有个穿着短打、一脸横肉的汉子盯着我看了半天，突然问我："小崽子，你当这是要饭的买卖？"

我心里一惊，但还是尽量装镇定："我……我是帮人照看生意。"

"照看生意？"汉子哈哈笑了两声，"我看你像是个没爹妈的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