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揣着手机往厂里走，脚步子有点沉重。那通知上写的“紧急生产任务”，他瞅着都腻歪。天天加班，连轴转，人都快磨成渣了，换谁谁不干啊。刚进厂门，就听见里面有几个人在声嘶力竭地嚷嚷。

王磊皱了皱眉，循声走过去。声音最大的一个，是个留着油头的中年男人，正唾沫横飞地对着旁边一个瘦高个比划着什么。瘦高个嘴角抽搐着，眼神飘忽，像装了惊弓之鸟。周围几个工人都扯着耳朵听着，有人低声议论，有人假装没听见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这事儿办得，真是……咱厂里的活儿，哪次不是王磊他们几个顶上去？”油头男嗓子又粗又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这次倒好，遇上个犟驴，硬是给顶回去了！”

王磊停下脚步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认得那油头男，是厂里的小头目，叫李明，就爱在老板娘面前拍马屁，背后捅刀子。瘦高个是隔壁车间的，叫张强，最近跟老板娘走得近，被李明使绊子，结果丢了几个零件，差点被罚。

王磊往前走了两步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李哥，这事儿得看具体情况，不能一棍子打死。张哥也是不小心，下次注意就行了。”

李明斜着眼，上下打量着王磊，冷笑一声：“少废话！老板娘说了，这次任务紧急，谁耽误了进度，谁就得卷铺盖走人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尤其是你，王磊，别以为你是厂里老资历，就能仗着身份横。”

王磊心里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他这厂里待了五年，什么没干过？就因为得罪了李明，平时稍微有点好事就轮不到他，现在还敢在他面前摆谱？

“李明，你说话客气点。”王磊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人，“厂里的活儿多，谁多干点就多干点，凭啥就针对张哥？”

李明脸色一变，正要发作，旁边瘦高个张强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：“李哥，我错了，我下次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王磊赶紧拉住他：“张哥，你起来吧，这事儿不怪你。你先回去干活，剩下的我来处理。”他转向李明，“李哥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，如果再出问题，我王磊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
李明被王磊的气势震慑住了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