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今天一早起来就觉得不对劲。不是那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具体不对劲，是那种……心里头闷得慌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还没擦干的水萝卜，又酸又涩。他蹲在厂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叼着烟卷，吧嗒吧嗒地抽着，看着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。厂子不大，也就百十号人，但今天这气氛，明显不对。

闹事的是厂花杜妍。哎，提起杜妍，王磊心里就那股涩味儿往上冒。这女人，厂里厂外，谁不竖大拇指？白得像个葱管儿，水灵灵的，就是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她说句话，别人都得竖着耳朵听，生怕哪句没说到她心坎里就得等着被扣工资。王磊就纳闷，这女人是怎么当上厂花的？莫非是看她长得水蛇腰，勾人？可王磊在厂里干了小十年了，人送外号“王实在”，就是脑子转得慢了点，手脚勤快了点，再也没人提他跟杜妍能有啥瓜葛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

上午开会，杜妍不知怎么回事，突然就盯着王磊了。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，眼睛跟鹰隼似的，滴溜溜转。王磊心里直发毛，手底下那烟卷子都忘了捻了。最后，杜妍也没说什么，就轻轻“哼”了一声，扭着那纤纤玉指往旁边一指，“以后，厂门口卫生归你管。”

王磊当时就想，我去！这算什么？被 factory flower 重点拿捏了？

但这还不是完。下午，厂门口来了几个外地的，说是找谁谁谁谈业务，结果在里面转了半天没找到，就按在厂门口骂骂咧咧，说什么不就是个破厂子，也敢摆谱。其中一个瘦高个，唾沫星子都喷到王磊脸上了，“妈的，看着傻帽儿，是不是厂里管吃住的那种？”

王磊当时脸就黑了。他王磊在厂里算倒数第二老实的人，倒数第一的是老李头。他要是被外人这么骂，还怎么在厂里待？

他没吭声，就是盯着那瘦高个，那眼神，冷得跟杜妍刚才似的。那瘦高个好像也感觉到了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嘴硬，“怎么？想动粗？"

王磊猛地站起来，把手里那半根烟卷子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溅了那瘦高个一腿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砸在那人心上，“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