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像个嘲笑她的鬼脸。白露又点开那个“梦境体验”的界面，手指却没碰到鼠标。三天了，她一直这样坐着，像一尊泥塑的菩萨。李伟的病没起色，钱更快了。老家那套老宅子明明卖了八十万，到了她手里还剩七十几万，现在又告急了。

窗外天色暗下来，楼下便利店打烊的音乐飘上来，滋啦滋啦的，听着让人心烦。白露灌了口廉价的橙汁，酸甜得发苦。她想起之前医生的话，说再这样下去，等李伟彻底没了，她连给他收尸的钱都要借。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就跟野草似的疯长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洗澡间的门被推开了。穿着浴袍的男人站在门口，头发还在滴水，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物品。是陈飞。白露的邻居，也是她在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的熟人。陈飞经营着一家科技小作坊，经常神神叨叨的。

“白露，”陈飞晃了晃手里的平板，“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儿，有进展了。”

白露没动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“什么进展？”

“那个梦境体验系统，我申请了个内部测试名额，你之前不是对虚拟现实有想法吗？正好，搞个第一手资料。”陈飞走到沙发旁边坐下，姿态有点倨傲。他似乎觉得在白露面前，自己这点技术含量的小玩意儿挺了不起。

“我不用。”白露言简意赅。

陈飞眉毛一挑：“为什么不用？这可是个机会。体验未来科技，说不定……”

“我不用。”白露打断他，声音又轻又硬。

陈飞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。“你看看吧，这种高精尖的东西，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。”他自顾自说，但还是把平板递到白露面前，“喏，测试前需要收集一些基础生理数据，还有……”

“滚。”白露猛地站起来，把平板甩开。水珠掉在地板上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陈飞被她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你他妈的找茬啊？”他有点恼羞成怒。

白露盯着他，眼神里全是疲惫和疯狂。“陈飞，你离我远点，听见没？再骚扰我，我就让你那破作坊明天就付不起水电费。”

陈飞被说中心事，脸一红，但嘴上还不肯输。“我那就是关心你，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