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晃晃悠悠爬下床，雕花木地板踩得吱呀响。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打量这金碧辉煌的房间——明黄色的龙纹锦被，紫檀木的架子床，还有床头桌上那精致得不像话的漱口盂。这不是她那逼仄又漏雨的后巷破茅草屋，能是她睡着的破麻袋？

“爽……”她咂咂嘴，像是不够意思似的，又爬回被窝里滚了一圈。

再睁眼时，窗外日上三竿。梳洗完，镜子里的人儿，虽顶着点宿醉的红晕，但那张小脸儿，尖俏玲珑，眼睛扑闪扑闪的，又勾魂又惹火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林婉儿瞬间站定，心一紧，来了，果然。

门口站了个人，身量颀长，玄色常服，乌发束髻，只斜插着根玉簪。面容冷峻，眼神锐利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林婉儿象征性地理了理袖子，赔笑：“陛下早。”

男人显然没动，那双深邃的眼眸就这么锁着她，看得她脊背发凉。

“皇……皇上，您找我何事？”林婉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，心里直打鼓。

男人这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墨：“你不是想走？”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强装镇定：“臣妾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男人打断她，眼神更冷，“昨夜你喝的酒，里头有鹤顶红。按理说，你现在应该已经……”

林婉儿瞳孔骤缩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
“多亏了朕。”男人嘴角勾起抹几不可查的弧度，“所以，你留下来的理由，足够了。”

林婉儿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看直了她的眸子里。那眼神，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。

她心里明白，不作死就不会死。抢了皇位，还想撬了他这头老狐狸的墙角？真是找死。

“谢陛下救命之恩。”她垂下眼帘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臣妾……臣妾愿意留下。”

男人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。

“哎！”林婉儿想叫住他，却被他随手甩来的袖子挡了回去。

男人走到门口，仿佛才想起什么，又停住脚步，回头看她：“记住了，本宫不缺女人，但你需要本宫，你现在只有这点价值。”

林婉儿如遭雷击，浑身一僵。

这话，像一把钝刀子，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。

她咬着唇，想反驳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男人最终还是走了。

偌大的房间，只剩下林婉儿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