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耳朵捂住，靠在粗壮的树干上。那帮猴子还在上面唱双簧，一个对着他龇牙咧嘴，另一个突然噗通掉下去，在树下扑腾两下，又灵巧地爬上了旁边的藤蔓。他皱着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柄。

“欠揍是吧。”林默低声骂了一句，心脏却不由得漏跳了一拍。猴子们那搞怪的动作，配上空荡荡的树冠，突然让他想起城里被拆得稀烂的游乐场。那些铁质的旋转木马，现在锈迹斑斑，孤零零地斜插在瓦砾堆里。

死了。肯定死了。那些猴子和城里的耗子一样，全是病毒最喜欢的养料。

他深吸一口带着土腥气的空气，眼睛扫过猴子活动的方向。那片树林子太大了，要是一直跟着，天黑前根本回不到营地。林默转身，踩着枯枝败叶往回走。脚步很快，但每一步都虚浮无力。

今天的口粮比昨天少了点，三个人的份。那帮家伙，特别是老张，吃相实在难看。林默想起老张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，像喂狗一样塞进嘴里，耳朵里还塞着半块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。是梦话吧，估计又在想老家那个áti（他老婆）了。

林默不打算管他。人命，现在比什么都要紧。他得活下去，带着这三个拖油瓶活下去。

前天夜里那头野猪，还让他后怕。手里的猎刀有划痕了，那是野猪獠牙留下的。现在想来，那头猪的眼神怪怪的，黑漆漆的，像两颗嵌在暗影里的玻璃珠子。它不是单纯地冲过来，像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，倒像是……在确认什么。

病毒。这该死的病毒。

林默停下脚步，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树根旁边，掏出那个空了一半的压缩饼干袋。他撕开另一块，掰了几口塞进嘴里。饼干又干又硬，却意外地让他安心。至少，这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。

他突然想起老张昨天说的怪话。老张说：“林默，你听……”

林默当时正掰饼干，随口应了一声：“听什么？”

“那边的树里……有声音。”老张晃了晃手里的空饼干袋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“不是风……是……是像人……”

他当时没当回事，毕竟老张脑子有点问题，在城里就老说胡话。现在想来，那帮猴子闹得正欢，他竟然没听到一点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