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轻舞刚晃完脑袋，眼角那股子疼还没散去呢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压得极低的笑声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又拧了起来，暗道不好。

这笑声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意味，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。她压低身子，透过雕花窗棂往里瞧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姑娘正倚在软塌上，指着床边的小几，对几个丫鬟挤眉弄眼。

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眉眼倒是清秀，可那笑意却让人看着心里发毛。顾轻舞认得她，是定国公府的表小姐，林婉儿。听说她爹当年也是有权势的人，后来家道中落，被府上接回来认祖归宗的。这人不大本事，仗着几分姿色和亲戚身份，在府里仗势欺人惯了。

“姐姐可真是好本事，”林婉儿声音甜得发腻，可那笑意里却带着刺，“昨儿个摔得这么惨，今儿早上就不见影儿了，莫不是爬起来偷偷去哪儿偷汉子了？”

这话一出，里间里外的人都憋笑憋得前仰后合。就连原本在伺候她的几个丫鬟，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戏谑。顾轻舞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慢悠悠地掀开被子坐起身。

“表小姐这话可真叫人糊涂，”她声音平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，“我昨儿摔得七荤八素，现在头还有点昏沉，哪有空去偷汉子。倒是表小姐日理万机，不知有没有空管管府上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厮？”

林婉儿被噎得脸色一白，随即又变了变，笑得更瘆人了：“哟，姐姐这话可冤枉表小姐了。我不过是随口一说，姐姐还当真了？真是心大。”她说着，故意往前凑了凑，故意露出雪白的手腕，“姐姐这伤，怕是得养好一阵子吧？我瞧着，咱们府上那大夫……嗯……技术好像不太行啊。”

顾轻舞眼神冷了几分。她知道林婉儿指的是谁。那位沈大夫，是府里请来的“名医”，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，实际上 Appetite for knowledgepairs攥着她的诊脉权，时不时讹她点东西。这林婉儿，倒是知道拿捏重点。

“表小姐这话倒也是实话，”顾轻舞慢悠悠地扯开袖子，露出小臂上那片刚好的淤青，“毕竟，有劳沈大夫亲自诊治，我才能这么快‘好得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