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今天起得特别早，天还没亮透，他就已经爬起来了。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电灯泡，在清晨的寒气里发出微弱的光，勉强照亮他佝偻的背影。老王头 Kāi Jǐng (Wáng Jiànguó),大伙儿都这么叫他，今年刚好四十九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 blue 灯笼裤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，裤裆处的线都磨秃噜了，但谁都知道，这是他最有体面的时候。

屋外，风已经吹起来了，带着点凉意，还有麦子快要成熟的味道。田埂那边稀稀拉拉的几棵麦子，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，像是在叫喊什么。王建国站在院子里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望着田埂的方向，眼神有点发直。

"得赶紧了！"他自言自语，"今天社里说要早点插秧，越早越好，不然耽误了收成，到头来算谁的账？"

说干就干，王建国把(cái)身上那件破棉袄往身上一裹，拎着竹篮就出了门。篮子里是两双新发的胶鞋，是他老婆昨晚给他穿好的，鞋底厚实，踩在田埂上肯定舒服。王建国心里乐呵，老婆的手就是灵，啥时候都惦记着他。

到了田边，已经有人开始忙碌了。几个老光棍蹲在田埂上抽烟，互相说着胡话。王建国也不跟他们客气，径直走到自己的分地，开始弯腰插秧。泥土有点硬，踩上去硌得脚生疼，但王建国没吭声。

"老王，你这身板咋恁快就弯下来了？"旁边一个叫老李的社员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。

王建国直起身，吐了吐嘴里的泥土，咧嘴一笑："老了，不中用了。不过活儿还得干，不然老婆跟孩子喝西北风？"

老李拍拍他的肩膀，没再说话，继续低头干活。王建国心里暖暖的，有啥事，跟大伙儿掏心窝子说，敞亮。

太阳慢慢升高了，阳光刺眼，王建国把草帽往头上一扣，继续埋头干。田埂上，孩子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，有的在追逐，有的在打水仗。王建国心里想，等忙完这一阵，说不定能弄点鱼汤，孩子们肯定高兴。

中午时分，王建国才停下来喘口气。社里发了两个窝头，他啃了一个，就着嘴里的麦香，感觉浑身都舒坦了。

下午继续干活，王建国感觉腿有点酸，但心里美滋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