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珠第一次见到萧瑾瑜，是在紫禁城后院的荷塘边上。那天雨刚停，洒落一地湿漉漉的青苔，空气里都是水汽混着泥土腥气的味道。她就是个刚被打发到冷宫的罪臣之女，穿着一身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绿纱裙，头发也不知被谁拧成了几小撮，像是要随时被风吹跑。

荷塘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一个纤瘦的身影踉跄着从假山上摔下来。

李玉珠皱着眉走过去，蹲下身一看，嚯，这不是传说中三天两头就能撂挑子的病秧子皇帝萧瑾瑜吗？他浑身湿透，靠在一棵老树上喘着粗气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，嘴唇都发紫了。额角磕破了一小块，渗着血。

“哟，这不是九千岁殿下吗？”李玉珠故作惊讶地挑眉，“怎么，又着凉了？还是跟人打起来了？本宫这儿有上好的跌打药，要不要来一剂？”

萧瑾瑜被她这没大没小的称呼逗得一愣，看着她脸上那种不怀好意又有点可怜的表情，鼻子里冷哼了一声。“滚开，别来烦本宫。”他咳了两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
“烦你？倒也是，你这病秧子到处乱跑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，本宫哪天不看见你倒栽葱几回？”李玉珠慢悠悠地说，“上次你从御花园的假山后摔下来，上次你又从藏书阁的梯子上滚下去……数都数不清了。皇帝哥哥，你这身子骨是不是特别需要本宫照看着啊？”

萧瑾瑜气得胸口起伏，指着她说：“你……”

一个太监尖着嗓子跑了过来：“皇上！您没事吧？贵人娘娘……”

李玉珠立刻作惊吓状，猛地往旁边一缩，捂住嘴：“哎呀，我的乖乖，吓死本宫了！我还以为要遭雷劈呢！”

萧瑾瑜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走开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李玉珠却像是没听见似的，蹲在地上，看着雨后沾满露水的荷叶，伸手捋了一片递到萧瑾瑜面前：“皇帝哥哥，你看这叶子多绿。您要是早点把身子养好，也能去园子里捞鱼，或者在这荷叶上睡觉……”

萧瑾瑜眼皮跳了跳，没说话，只是别过头去。

李玉珠自觉无趣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水珠，自顾自地说：“行了不早了，本宫还得回去继续被冻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