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野一进屋，那股子霉味儿跟油烟味儿混杂着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了两声。正堂里柜台后头，叫化子张半仙正盘着腿坐在小马扎上，怀里揣着那本边角都磨损得发亮的黄皮子笔记，手指头摩挲着那封面上的字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“老哥，你这蹄子踏得挺快啊。”林子野把外卖往柜台上扔，哗啦几下拆了包装，拿起筷子就扒拉碗里的泡面，“我这儿饿得眼冒金星，你倒好，在这儿养神。”

张半仙看了眼他，没说话，手指头翻到笔记里一页，那页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墨迹有些洇开，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，旁边一行小字写的却是阳文，像是在揭揭纸画符似的。

“你撞见的那玩意儿，”张半仙把笔记往桌上一推，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了晃，“跟这玩意儿有点像。”

林子野扒拉口面，没抬头：“啥玩意儿？跟鬼啊怪啊似的？吓死我了，这地界儿邪性得很，以后这活儿咱还是别接了，晚上风大，容易撞邪。”

他说话声音都发虚，手指头还抠着后脖颈子那块儿，像是那股寒意没下去似的。张半仙也不反驳，拿起笔记在那鬼脸旁边比划了两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念得密密麻麻，林子野听得云里雾里，只当他在念咒。

“你身上沾了‘阴债’。”张半仙停了手，盯着林子野，“不该你担的麻烦事，撞上了。”

林子野筷子一扔：“啥玩意儿？我招惹啥麻烦了？我就是一个跑腿的，送外卖的，动不了刀动不了枪，招谁惹谁了？”

“是有人想招你惹你。”张半仙把笔记往林子野面前一推，“这玩意儿在老宅子撞见，不是偶然。”

林子野伸手拿起那本笔记，封面那股子陈旧霉味儿让他皱眉。翻开第一页，那歪歪扭扭的鬼脸底下，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：血案悬案，怨气难消。

“血案悬案？跟这儿有关系？”林子野把笔记往回一桌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关系大了。”张半仙站起身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纸钱，撕了两张递给林子野，“你赶紧把这玩意儿化，不然后头麻烦事儿更多。”

林子野接过纸钱，手都抖了一下，这玩意儿他见过，可从没想过会自己撞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