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野把摩托车支在老宅院墙根下，塑料袋的外卖撒了 地上好几块。他弯腰去捡，后脖颈那股子寒意又钻上来了，后脑勺子还隐隐作疼，像是没散开的疼。他皱着眉，直接把外卖往墙根一塞，也不顾上脏不脏，转身就往正堂里走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只点着一盏油灯。林子野刚想喊人，就听见吱呀一声，门自己开了条缝，露出一双眼睛，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谁啊？”林子野问。

“我。”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皮。

林子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太熟悉了，他记得这个声音，是爷爷的。

“爷爷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门缝里的眼睛眨了眨，“进来。”

林子野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尘土和腐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爷爷就站门框那儿，背对着他，不知道看了他多久。林子野咽了口唾沫，刚想开口，就看见爷爷肩头那块布有点不对劲，像是挂着什么东西。

“爷爷，您哪儿不舒服？”林子野走近了些。

爷爷猛地回头，脸上满是惊恐，“快，关灯！”

林子野吓了一跳，但反应还算快，赶紧伸手把油灯吹灭。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月光，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子野紧张地问。

“别出声！那东西来了！”爷爷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
林子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看见爷爷的手指指向屋角那把掉漆的椅子，椅子背上搭着件深蓝色的长袍。

一只手从长袍里伸了出来，瘦骨嶙峋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，正慢慢往林子野这边爬。

“是……是鬼？”林子野声音发颤。

“比鬼还难对付！”爷爷急促地说，“快，去柜子后面躲起来！”

林子野脑子一片空白，但还是听话地跑到旁边的柜子后面，柜门很沉，他费了好大劲才推开一条缝。他从缝里往外看，只见那只手已经碰到了长袍的下摆，接着整只胳膊都从长袍里钻了出来，惨白惨白的，瘦得像根柴火棍。

紧接着，一只眼睛也从袍子里挤了出来，乌黑发亮，正死死盯着林子野藏身的柜子。

林子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。他咬着牙，死死盯着那双眼，心里不断重复着：“别过来，别过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