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野晃悠到意识清醒点儿的时候，前头黑漆漆的树林子更密了，头顶的月亮被乌云给偷吃了，就剩个模糊的影子贴着树梢。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回倒车，后脑勺那疼劲儿跟跟头摔地上似的，时不时抽抽搭搭地提醒他刚才吃了什么飞醋。

油门踩到底，摩托车突突地往前窜。这荒郊野岭的，连棵能挡风遮雨的树都没有，走夜路纯属作死。林子野心里哀嚎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把车把攥得死死的，生怕再摔一次。天知道刚才那撕心裂肺一刹那，他脑子里闪过的是我妈煎的鸡蛋还是高中班主任的粉笔头。

颠簸了好一阵子，手机屏终于亮了。三块电，信号还是渣。他摸出来噼里啪啦拍了几下，顺手刷了刷红包群，发现昨晚抢到的那块新手金还没当饭吃。想着赶紧到镇上，找个地方充充电，喝杯82年的拉菲……呸，是82年的冰红茶，心里就更慌了。

正琢磨着呢，眼角余光瞅见前面路边多了个红白栅栏，跟医院那种似的，不过周围光秃秃的，连个杂草都长不全。林子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医院？他下意识把车停远点，蹲在地上揉着后脑勺。 "吱嘎——" 栅栏门被人推开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慢悠悠晃出来。月光底下看不清脸，就瞅着那身衣服白得晃眼。男人没走正道，从门边那条脏兮兮的泥路拐进来。 林子野强按捺住抽筋的欲望，把手机揣兜里，抄了根半截树枝晃悠着挡前面。"喂？"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怂，"这附近有医院吗？" 男人突然抬手，五指并拢往他脸上推过来。林子野正纳闷呢，触电似的往后缩，后脑勺又跟被人钳住似的疼。他连滚带爬往旁边倒，手机"啪"地掉地上，屏裂了。男人没追，径直往栅栏里走，嘴里哼哼唧唧唱着不成调的歌谣，跟个鬼搭戏似的。

林子野捡起手机，屏幕糊了一手泥。他脑子嗡嗡响，抄起树枝就往栅栏上戳。树干插进泥土里没多深，男人突然扭头，一张青白的脸出现在月光下。那眼睛……林子野后脖颈子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赶紧扭头就跑，根本不管树枝还 mo 在地上。 他拼了命地蹬油门，听见身后传来"噗通"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