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球车咣当一声停稳，巷子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。慧姐晃晃悠悠爬下来，脑袋沉甸甸的像灌了铅，上眼皮直打架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嘀咕了句：“他娘的，昨晚又跟那老东西唠了半夜嗑，怎么今儿还这么累。”巷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。

慧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屋里一股子中药味儿扑面而来。靠墙的八仙桌上摆着个旧铜盆，水还没撤，飘着几缕中药渣。床边坐着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干裂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，活像丢了魂儿似的。

“慧姐……”小姑娘看到她，眼睛一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来了。”

慧姐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小姑娘的额头，烫得跟烙铁似的。“体温38度9，烧得不轻啊。”她抬头问旁边那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唉，就是这个，”男人搓着手，一脸愁容，“孩子放在亲戚家，三天没见人影，今天去接，人发高烧，说胡话，亲戚也不知怎么搞的。这不赶紧送来，求慧姐给瞧瞧。”

慧姐瞥了眼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筷，又看了看小姑娘，心里有了数。“三天不见人影？往哪儿去了？”

“谁知道啊！”男人急得直跺脚，“孩子说不清，就念叨个‘阿姐’。”

“阿姐？”慧姐眉头一挑，盯着小姑娘的眼睛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，“你认识谁啊？叫阿姐的？”

那小姑娘眼神直直的，像是没听见。慧姐叹了口气，不再绕弯子，直接摸到她脑门上，指尖在囟门处轻轻一点，念叨了句：“魂儿，醒醒。”

就这一下，小姑娘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眼睛瞪圆了，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像是要哭却哭不出来。

“魂儿，我知道你去了哪儿，”慧姐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别怕，魂儿，魂儿回来，病就好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掐起手诀，朝着小姑娘的眉心方向轻轻一点。

唰——

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小姑娘眉心冒出来，就那么几秒钟，就没影了。

慧姐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退烧药我给你带回去，按时吃。烧退了，病就差不多了。”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，温度已经降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