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球车咣当一声停稳，巷子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。慧姐晃晃悠悠爬下来，脑袋沉甸甸的像灌了铅，上眼皮直打架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嘀咕了句：“他娘的，昨晚又跟那老东西唠了半夜嗑，怎么今儿还这么累。”

巷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。慧姐趿拉着那双跟了她多年的塑料拖鞋，一步一晃地往回走。她住在巷口老槐树下的小屋里，房子不大，收拾得还算干净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
厨房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锅里的水很快就要开了。慧姐顺手拿起旁边的小木棍，就在灶台边煮水。她盯着碗里升腾的热气，突然想起老李家那几亩地的事儿。前阵子老李来她这儿瞧过病，说地里庄稼莫名蔫了，请了几个镇上的农技站的人都没辙。慧姐当时扒拉了两句，说是地气不顺，得用她的“通灵”本事顺顺。

“得赶紧去一趟。”慧姐自言自语，拿起桌上的旧布包。里面装着几根艾草，还有一把小银针。她摸到后腰上贴身放着的罗盘，入手冰凉，轻轻转了两圈。指针没怎么动，在她手里沉甸甸的。

走到院子里，慧姐站定，闭上眼睛。一股凉风突地从背后钻进来，吹得她一哆嗦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就见院子里晾衣服的铁丝上，挂着个白布包，正对着她飘来飘去。慧姐挑眉，伸手去拿。那白布包猛地一缩，在她手心变得滚烫。

“啧，是个脾气犟的小家伙。”慧姐低声骂了一句，布包顿时不那么烫了，软软地在她手心摊开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个破碗口大小的青色瓷瓶，瓶塞松开了。一股浓重的药味直冲鼻腔。

“又想溜走？”慧姐无奈地笑了笑，伸手捏了捏瓷瓶底。突然，她眉头一皱，手指的主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女鬼，叫小翠，三年前下河洗衣淹死的。当年她爹为了给小翠冲喜，把慧姐卖进了别人家。幸好...

慧姐没继续想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。她捏着小翠的残魂，在她额头上点了三下：“听话，今天跟我去老李家，地的事得你帮着看。”

小翠眼角动了动，没吭声，但那股抗拒劲儿没了。慧姐收了魂，又往灶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