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球车终于拐了弯，巷子里安静下来。慧姐迷迷糊糊爬起来，脑袋还像塞了团棉花。她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烧水，打开火，听着水壶咕嘟咕嘟响，心里琢磨着老李家那几亩地的事儿。

等水开了，她又去洗手。自来水哗哗流，她突然想起啥，停住，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。脸上那道浅浅的疤还在，想起前年跟村头二愣子扭打时留下的，那时候她才刚诊出自己有点通灵那会儿，手滑了点，啧，丢人。

刚要关水龙头，外面走廊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，急促得很。慧姐皱皱眉，这会儿有人找她？她嘟囔了句“谁啊”，趿拉鞋过去开门。

门口站个穿着紧身T恤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姑娘，眼睛红红的，脸上 smudged 着眼影，一看就是刚哭过。姑娘手里攥着块脏手帕，看到慧姐，行了个军礼似的敬了个礼：“姐姐，我……我叫小雅。”

慧姐眨眨眼：“啥事啊，姑娘？大晚上的，进来说。”

小雅冲进来，顺手关门。她蹑手蹑脚走到慧姐身边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姐姐，我能……我能帮你吗？”

慧姐斜她一眼，没说话，没准这小丫头也是来碰瓷的。这年头，想给人用仙术治病，先得看人信不信。

“但是，我身体好难受啊姐姐。”小雅突然抓住慧姐胳膊，指节都有些发白，“冒冷汗，头晕，跑医院看了看，说我没病，就是心情不好。可我……我难受得要死了！”

慧姐愣了下，这才打量这姑娘。身板单薄，嘴唇没有血色，手心却出奇地热。她想起自己刚通灵那会儿，也是这样浑身难受，三天两头发低烧，折腾得人精神恍惚。
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慧姐试着碰小雅额头，入手一片滚烫。

小雅猛地缩手，吓得脸都白了：“我……我没发烧啊姐姐！”

慧姐挑眉，心里有了数。这丫头怕不是真没病，是被人下了什么邪咒或者蛊毒，症状表现为这个。但医院那些大夫肉眼凡胎，自然看不出端倪。

“你先别激动，”慧姐放缓了语气，“我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听着邪门不？有时候我这人，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，还能跟……跟一些过不去的人说说话。”

小雅一愣，随即“扑哧”笑了出来，眼泪都差点破功：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开玩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