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小院门口贴着张褪了色的红纸，上头用 Flourish 写着“慧姐诊所”四个字，旁边添了行小字：“疑难杂症，有求必应。”可院墙太高，巷子又窄，路过的人大多只瞅见墙头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根本瞧不见里头坐着个能跟鬼魂搭话的娘们儿。

慧姐正靠在竹椅上眯着眼打盹儿，手里摩挲着块姜糖，见有人推门进来，她眼皮都懒得抬，懒洋洋地道：“坐啊，找俺看啥病？”

来人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右腿微微一瘸，咋咋呼呼地坐下，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：“慧姐啊，我这腰疼了好几年了，城里那些大医院看不好，我闺女说镇上你这儿神，就指望你给瞧瞧！”

慧姐“嗯”了一声，指了指老太太的茶杯：“水费先给。”

老太太一愣，摸摸口袋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倒出两块钱往桌上一拍：“就两块，俺年纪大了，不中用了。”慧姐哼了一声，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菊花茶一饮而尽，葱花掉地上摔得粉碎。

老太太叹了口长气，弯腰从怀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小的牲口头骨，放在桌上：“俺那老黄狗，前阵子下聘，跑了，第二天就被车撞了。俺寻思着它要是带病跑了，我这心里不得更堵吗？你瞧瞧……”

慧姐伸手捏了捏头骨，眉头一挑，头骨里头突然传出一阵呜咽，像是有个小鬼在里面哭爹喊娘。老太太吓得差点跳起来：“我的老天爷！你说你……”

慧姐嘴角抽了抽，低声道：“别怕，它是饿死的，怨气不大。”她顺手从兜里摸出个沾着芝麻酱的烧饼掰了一半，晃了晃：“吃点东西吧，光知道哭没用。”

那头骨里头呜咽声顿了顿，接着就传来啃烧饼的声音。老太太看得眼角直抖，连声说：“怪了怪了，怪了……”

慧姐等那哭声渐弱了，又伸出两根手指在头骨上点了点，嘴里念念有词。老太太从头到脚都绷着，大气不敢出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慧姐停下动作，站起身：“腰疼吧？跟我来。”

老太太也顾不上收拾东西，扶着墙就往外走。到了后院那片晾晒谷子的竹架上，慧姐指着根歪脖子的甘蔗，用指甲在那上面划了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