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我刚出门，买早餐排队呢，就听见"轰"一声闷响，离得有点远，但那动静够大的。回头一看，好家伙，我家楼下马路中间，黑烟混着白雾直往上冒，地上稀稀拉拉躺着些玻璃碴儿和红褐色的液体，那味儿，又冲又臊，隔着几条街都闻见了。

周围顿时乱了套。卖煎饼果子的大婶手里的铜锣掉地上摔瓷了，电话也扔一边了。几个遛狗的老人直接懵圈地站着，领着狗往家跑。我那邻居老张最慌，推着轮椅拐着弯就冲向出事地点，结果被热浪顶得退了回来，额头直冒汗。

我寻思着得去看看。路过菜市场，菜贩子正用漏勺往鱼盆里撇水珠子。平日里最精明精明的贩鱼老王，这时候正对着焦黑的地面使劲瞳。他那手指头吧，都有些发抖，嘴里念叨：“八成是煤气罐，真他妈没眼力见儿……隔壁小王正买鱼呢，要不是他走快了……”说到这儿，老王突然打住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身后。

我回头一瞥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豆浆喷出来。就几步之外的树丛后，蹲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她脚边有个东西，亮晶晶的，在阳光底下直反光——是手机。小姑娘姿势特别别扭，像只受惊的鹌鹑。更邪性的是，周围明明围着好几圈看热闹的人，却没一个人注意到她。

警察来得挺快，拉了块黄布，在里面捣鼓了半天。后来才知道，那姑娘是附近小学的，下课后路过，手机正好掉地上了。警察估计是觉得这事儿没啥大不了，就去处理更重要的事了。

可打那以后，医学院校医院总有人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往爆炸现场跑。说是跑，其实步子特别小，像是怕被人撞到。最诡异的是，周围人再没见过她，连那个买煎饼的，遛狗的，遛轮椅的，全都不见了。只有那个贩鱼老王，天天蹲在菜市场门口，对着空气比划手机样式的玩意儿。

"不是吧老王，你那手机……" "瞎说！我媳妇儿送的，摔了耽误发工资！"老王瞪圆了眼睛。

后来我自己也觉得瘆得慌。有天夜里回家，看见对面楼窗户亮着灯，窗帘后面有个影子正对着楼下指指点点。我装作没看见，狗子却突然竖起耳朵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