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呜呜响，跟刀子似的，直往脸上招呼。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咦，棉袄袖口又破了，里头的单薄衬得老厉害，风一灌进来，那滋味……啧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连根野草根子都想嚼嚼，可眼下这境况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正走得起劲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树丛晃动。心里咯噔一下，是个人？还是……野兽？

那树丛晃得有几分不寻常，不像鹿那么慌，倒像是……拖着东西在走。好奇心一上来，把冷和饿都暂时忘了。我蹑手蹑脚凑过去，拨开挡路的树枝——好家伙，是个半大孩子，就穿件单薄的粗布衣服，跟块冰疙瘩似的直哆嗦。他手里拖着一个破麻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看样子是往回扛东西。

“喂！小家伙，你咋一个人在野地里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声音冻得有点发飘。

那孩子抬起头，小脸冻得发紫，眼睛里却亮得出奇，警惕地看着我：“谁……谁跟你说话？”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我，”我指了指自己，“饿了，想找口吃的。看你也不容易，是不是遇到难事了？”我凑近了点，想看清他拖的东西。

他像是被吓到了，猛地往后一缩，手里的破麻袋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露出里面半袋干粮。他慌忙用手去盖，却被我眼疾手快地拦住了。

“别盖，一起分！”我把自己的半块冻硬的硬馍塞到他手里，“看你也是跑出来的，饿坏了。咱们商量商量，这东西得匀一半。”

他愣愣地看着我，又看看手里的硬馍，小嘴动了动，终于没再往回盖。我们俩就着那点微弱的火星，扒拉着半袋干粮，一人分了不到半个，硬是给咽了下去。吃饱了，那股子寒意似乎也减轻了些。

吃完东西，那孩子跟我说了他家的事。他是山那边的，爹娘被官兵抓了去，他跑出来，想找之前在山里躲难的亲戚，结果半路遇上土匪，亲戚被杀，他也被追，一路跑到现在，身上就剩这点干粮和几件破衣烂衫。

听着他的话，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这世道，逼得人连亲带友都保不住。“你亲戚呢？往哪儿跑？”我问。

“不知道……土匪杀得干净，我浑身上下都没 见着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