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手指又戳了戳铁皮风车，这回更用力了些。铁皮“嘎吱”一声轻响，边缘又磨掉了一小块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爷爷总说，旧东西扔了可惜，但有些东西，留着也是负担。现在想来，爷爷那会儿，手里哪有啥负担，不过是嘴硬罢了。

手机响了，林薇掏出来看，是陈浩。她皱了皱眉，接通：“喂。”

“薇薇，在哪儿呢？”陈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。

“在老地方。”林薇没好气地说，“干啥？催我跟赵总谈合作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陈浩顿了顿，语气低沉，“赵总……他出事了。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赵总，赵磊，那是她亲自拉来的投资人，给了她项目启动的第一笔钱。赵磊是个狠角色，商场手段 Parenthetical，但为人还算仗义，当初追着她的项目跑了好久，才终于给钱。怎么，出事了？

“严重吗？”林薇问。

“不清楚，但……听说挺严重。”陈浩的声音透着不安，“公司好像被查了，好多人都跑了。薇薇，你现在方便吗？我想跟你商量商量，看看有没有办法。”

林薇沉默了。她知道赵磊的公司，表面风光，背地里问题一大堆，账目不清，该死的员工套取公款，现在被查，是逃不过的了。赵磊这个人，其实挺倒霉的，赶上年景不好，还被同行给坑了，现在又摊上这事儿。

“我在……”林薇报了位置，“来吧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盯着那破铁皮风车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风车歪歪扭扭，像极了现在她的处境，摇摇欲坠，不知何时就会倒下。

马路对面，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那里，车门开了，赵磊走了下来。他看起来有些狼狈，西装皱巴巴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几道划痕，但那双眼睛，依旧锐利。

林薇愣住了。她没想过，赵磊会是这样一副样子出现在她面前。

赵磊看到林薇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来：“薇薇！”

“你……”林薇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涩。

“我……我被查了。”赵磊叹了口气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欠了好多钱，公司也……要黄了。”

林薇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快步走到风车前，从口袋里掏出钥匙，打开了铁风车的锁扣。她站起身，推着风车，逆着风，慢慢地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