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月刚换完药泥，正靠在软枕上喘气呢。外头飘来一阵子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是有意放慢了节奏。她脑里“嗡”一下，知道是楚锦言那家伙来了。

小丫头搀她起来，伺候着擦脸。药泥黏糊糊的，擦了好一会儿才干净。陆星月抬眼，就瞅见楚锦言站在廊下，背对着她，像是等着她呢。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，在他身上洒了一层金边，那张病恹恹的脸在光底下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可陆星月总觉得他这副样子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。

“夫君，”她尽量扬着嗓子，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弱，“我好了。”

楚锦言没应，闻声转过身来。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，此刻微微睁大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？陆星月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淡淡问道：“怎地了？有事？”

“无事便不会来。”他走到近前，顺手接过小丫头手里的 khăn，替她擦脸上的药膏残渍。陆星月下意识想躲，被他那双微凉的手指轻轻按住，动作一顿。

“楚锦言！”她没好气地娇嗔了一声。

他这才放开手，竹节似的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。陆星月看着他那副“你轻举妄动就是不对”的样子，心里又气又好笑。这人，明明虚弱得跟个芦苇秆儿似的，却总爱端着架子。

“昨夜……山贼来了。”她提起前夜的事，语气尽量平淡。

楚锦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：“你无碍？”

“皮外伤，不碍事。”陆星月挺直了背，下巴微扬，像是挺身护主的小英雄一样，“金银花露被抢了，你的宝贝。”

楚锦言嘴角勾了勾，那抹笑很浅，像冬日里薄冰上结的一层霜：“无碍。”

就俩字，轻飘飘的，却把陆星月往下踩了半截。她心里暗自啐了口，面上却笑道：“夫君放心，我不过是摔了摔，擦了擦，养养就好了。倒是你，山贼都敢闯，不怕他们把你这病身子怎么了？”

“我病得紧，动不得。”楚锦言慢悠悠地道，“倒是需得你多留心些，外头风大，易着凉。”

这话听着客气，分量却不轻。陆星月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摆出不在乎的样子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多大点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