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很安静了。电视的声音也关了。林晚星缩在沙发角落里，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有点快。她捧着微凉的脸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哥在笑，肯定是在看她。平时这种时候，她哥都会起个哄，对着刚睡醒的弟弟喊一声“妈在呢！”听听他的反应。林晚星不喜欢。她喜欢哥哥这个样子，有点傻，有点憨，但很可爱。

她偷偷瞄了一眼弟弟的房间门。虚掩着。弟弟现在应该睡着了。她这才敢稍微松口气。其实刚才他笑，是看到她手里拿的那个娃娃了。娃娃是塑胶的，粉粉嫩嫩的，她上次逛街顺手买的。本来想送给妹妹的，结果忘了。现在原封不动地放在沙发扶手上。

林晚星叹了口气。她哥好像有事儿和弟弟压低声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落在她耳朵里，却感觉像针一样扎。她哥在说：“别闹了，快睡着了。”听起来，弟弟在撒娇。林晚星想起弟弟小时候，也很爱撒娇。那时候她喜欢抢弟弟手里的零食，弟弟就会皱着小脸跟她闹。她妈就会在旁边念叨他们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哥好像走了。弟弟的房间灯也暗了下去。客厅彻底安静了。林晚星坐了一会儿，又慢慢开了电视。调到一个播放电影的频道，但屏幕上是黑着的。她就是睡不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她突然想到十年前。那时候她也住在这个房子里。但不是客厅这个角落。是她的房间。那时候她只要一失眠，就会走到客厅去。不是像现在这样缩在沙发角落，而是站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。她喜欢看窗外。对面楼亮着的灯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灯。感觉整个世界都离她很近，又很远。

她记得那天晚上，也是她哥和弟弟在笑。她妈在厨房准备宵夜。她一个人在客厅，把脸贴在冰凉的窗户上。那时候她才十六岁，喜欢一个穿着挺拔白衬衫的大叔。那个大叔，是她后来才知道的，叫江屿。

江屿来家里是有事的。好像是买什么东西需要签合同。她妈把他让到沙发上，递了茶。她当时就坐在离他不远的茶几旁边。他写东西的时候，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。她就假装在看书，假装没看见。

后来她妈喊她去洗澡，她才有点慌张地溜回自己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