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头埋得更低，几乎要钻进积水里。冰冷的雨水混着污水，顺着她的裤脚往里灌，浸透了衣料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难受得要命。她能听见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，哗啦啦的，像是谁在给她催命。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，大概是林漠的人在撬那辆破车的锁，咔嚓咔嚓的，震得她耳膜发疼。

“苏晚，”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林漠的声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又冷又硬，偏偏又出奇地清晰，穿透雨声钻进她耳朵里。

她没动，也没应。烂好人做到底，该死的谢谢都省了。她自认倒霉，谁让她是林漠的前妻呢。

“没听见？” 林漠往前走了两步，冰冷的视线扫过来，落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。嗤，一声轻笑。不是嘲笑，是觉得她这副死样子挺有意思。

苏晚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，里面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她的喉咙发紧，想起前夫找她要债时那副嘴脸，恶心。她宁愿当个死物，也不想再跟他们任何人扯上关系。

“林漠。” 她咬着字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。求人帮忙，心里多少有些虚，但比起被前夫逼债，这点不舒服不算什么。

林漠膈应了她一眼，像是嫌弃她脏。他大步走过来，在她面前站定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传来，有点冲鼻子。他很高，站在积水里，裤腿湿了一大截，却毫不在乎。

“怎么？” 他问，语气不耐烦，“喊我有什么用？我不是你的冤大头的跟班。”

冤大头？苏晚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倒是想冤大头啊，可那钱明明是她亲手给林漠前妻的。这世界真小，前夫又找上门来，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

“帮我。” 她直接地说，不拐弯抹角。

林漠挑眉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，在积水里划出小小的涟漪。他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，此刻没什么表情，像是在评估什么。

“怎么帮你？” 他问得理所当然，好像她是欠了他钱的。

苏晚沉默了一下。她没什么钱，刚出狱那会儿找工作不容易，现在手里也就剩了不到五千块，还是找了个小时工攒下来的。她把那点钱掏出来，攥在手心，冰凉的手指几乎要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