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再次睁开眼，还是那条该死的病床。天花板白得刺眼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，比他还熟悉的味道。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，视线才慢慢聚焦。屏幕亮着，进度条挪到一半，AI的声音准时响起，没什么起伏：“检测到宿主意识恢复，生命体征稳定。”

“呵。”顾衍嗤笑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他动了动发麻的手指，屏幕自动弹出菜单。他点开通讯录，目光扫过，只找到了一个名字——清寒。

指尖在名字上悬停了几秒，他最后点下“呼叫”。电话接通的瞬间，清脆的提示音之后，是清冷的女声：“顾总。”

“呵，”顾衍重复了一遍，带着点自嘲，“看来这里真是地狱了，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。” 这话是对着空气说的，清寒能听见，却听不出情绪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才传来：“您需要什么？”

“安排后事。”顾衍语气平淡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他想起上辈子死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一边咳血一边被人安排后事。真是风水轮流转，这次轮到他当死人了。

清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：“需要我为您准备什么？”

“把我弄出去。”顾衍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点笑意，“别像个保姆似的，商量商量。”

“遵命。”清寒应得干脆，挂了电话。

顾衍看着屏幕暗下去，长长叹了口气。他这辈子栽得最惨的一次，就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捅了背。要不是清寒，他可能真就凉了。

门外传来敲门声，AI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：“顾总，您的药物到了。”

顾衍没动，十指交叉抵在额头上，闭着眼睛养神。门外明显停了脚步，过了会儿，又重新敲门，这次声音小了些，带着试探：“顾总，您醒了吗？”

“有事？”顾衍依旧没睁眼。

“王总来了，想跟您谈谈。”清寒的声音听不出什么，但顾衍知道，她不是敷衍。

顾衍睁开眼，屏幕自动亮起。他缓缓坐起，动作带着脱力后的僵硬。王总？哦对，就是那个把他坑到死的王胖子。这次他来，不是救他，是来算账的。

顾衍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门被推开，王总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，看到顾衍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