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放下酒壶的时候，手抖得更厉害了。桌上的酒还在冒着热气，可他喝不下一口。旁边那几个兵卒还是低着头，像没了魂的木偶。

“头儿，”一个家伙终于熬不住了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，“咱们……咱们还能活吗？”

老赵没说话，眼神乱糟糟地盯着远处。残阳没那么亮了， But 它把地上的影子照得老长，勾着人心里发慌。他想起前两天，那帮蒙古骑兵像疯了似的冲过来，身边的老王就那么躺着，连句囔囔都没来得及。

“活……”老赵声音更哑了，“咱们得活下去。”

但这话听着比不说还让人心里发毛。老赵知道，光靠这句“得活下去”，怕是留不住人的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一张地图，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投降的蒙古兵手里买来的。地图皱巴巴的，墨迹都晕染了，但依稀能看出，北边那些山里，藏着不少没被他们打服的汉人劲儿。

旁边一个年轻人突然擦了擦眼角，声音不大，但让老赵抬起了头。这年轻人叫赵虎，年纪不过二十出头，以前是个屠户，后来跟着老赵混。他眼睛红红的，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
“头儿，”赵虎说，“咱们不是光等着被杀的。”

老赵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赵虎想说什么。这小子向来冲动，但想法对的时候，比老赵这老油条还厉害。

“北边那些山，”赵虎盯着地图，“ Bars in the mountains, 蒙古人没敢去。咱们……咱们能不能去？”

老赵沉默了。他手里的地图确实是个方向，但去山里？那等于扔进兔子洞里，生死难料。可留在这里呢？等死。

“山里……”老赵慢慢吐出三个字，“比现在难活。但……或许……”

或许这两个字他没说出口。他看着赵虎，又看了看那几个兵卒。他知道，现在不拿出点主见，这帮人真要散了。

“走，”老赵站了起来，酒壶还带着他体温，烫得吓人，“去山里。活着，就有希望。”

几个兵卒愣了愣，随即有人哗啦一下站直了身子。赵虎更是大气不敢出，眼泪早干了，但眼角还红着。

“头儿，我们去山里？”还是那个脸最白的兵卒，声音还是有点抖。

老赵没回头，只往前走了两步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：“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