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老王一惊，探出头张望半天没反应，又缩回头。张默掂了掂手里的半截啤酒缸，咂咂嘴，满口的泡沫味。这货，是隔壁老李送的，纯粮酿造，喝着舒坦。老李昨天还来串门，嘀咕着要去镇上买个彩电，说啥呢，跟这儿听收音机呢。

“哐当”声好像把老王彻底激怒了。半夜里，楼上传来急促的抓挠声，塑料鞋底在木地板上疯狂摩擦，像只被惹毛的老鼠。张默叼着根没点的烟，眯着眼看。行啊，老王还学上乘了，斯斯文文的，现在知道用战术弥补战术了。

抓挠声突然停了，楼下传来老王带着哭腔的嚎叫：“张默！你个狗日的！有种你下来！老子跟你拼了！”嚎完，又是一通猛砸，像是砸天花板，又像是砸地板。动静是真大，整栋楼都跟着晃悠。张默咧嘴笑，这架势，是活腻歪了想挨揍？行，老子奉陪！

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来，穿着背心拖鞋，人还没站稳，楼下的砸墙声突然变了，变成一种细微的、像是针划过玻璃的“滋啦”声。

张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不是学武的，平时除了搓麻将就是遛鸟，听动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破了脸。这动静……不对劲。他皱皱眉，走过去推开门。

楼道里一片狼藉。老王瘫在门口，脸上一道长长的口子，血糊了一地。他正死死盯着自己手电筒照过来的地方，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叫。手电光柱扫过墙角，定睛一看，一条蜈蚣，足有三四十厘米长，灰不溜秋，正咧着嘴，对着手电光嗡嗡叫。那玩意儿，看着就瘆人。

“操……”张默骂一声，掏出烟点上。这他妈是啥情况？老王能惹出这种东西？他走近几步，抄起门口的扫帚，对着那蜈蚣就捅过去。蜈蚣反应贼快，一扭就钻进墙缝里，只留个湿漉漉的屁股眼。

“张默，你杀了我吧！”老王惨叫一声，捂着脸在地上打滚。

张默停下动作，看着老王：“怎么，脸被抓花了，想不开？”他蹲下身，看着老王那张惨样：“这玩意儿挺厉害的，专门抓活人，吸干了就跑。你运气好，它没吸完。”

“活人债主……”老王哼哼唧唧，断断续续地说，“老李……老李托人给我按的活人债主……说这样就能赚钱……就能买得起电视……就说我欠了他一条人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