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服，真他妈舒服。

张默把啤酒缸往沙发上一墩，缸底磕在木地板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惊得正打瞌睡的楼下老王差点从收音机前跳起来。嘿，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呢嘛，张默心里乐得直拍大腿。老王那怂样，跟他在这片城乡结合部租的小破屋纠缠不清，纯属活腻歪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次，是个陌生的加密ID，发来一段只有他能解密的音频。张默嘴角扯了扯，接起来，那边传来一个压抑得像砂纸摩擦过的声音，男声，听着就戾气冲天。

“张默。”

“哟，大驾光临啊？”张默调高了音量，故意让楼下的老王也“有幸”听到点风声。他端起酒缸猛灌一口，啤酒花泡沫糊了满脸。这招叫“打草惊蛇”，不过今天他有点闲，就想看这孙子作何反应。

“滚。”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，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的。

张默笑了，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子欠揍的野性：“怎么，上次那单生意不爽？觉得本承包商的手艺有点……嗯，不够‘精准’？”

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，听不出情绪，只说：“给你三分钟，到城东老橡胶厂废料场。带脑子，别像个喝醉了酒的上辈子欠了他钱的泼皮。”

“哟呵，口气不小啊。”张默拖长了声音，故意清了清嗓子，“橡胶厂？那旮沓儿我熟，遍地是黑胶，踩上去跟踩屎似的，穿着好鞋也得当拖鞋用。不过，你确定你那点货色，能应付得了那地方？”

“少废话。”那边直接挂了。

张默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感觉脊椎咔吧咔吧响。老橡胶厂？有意思。那地方早就不正规了，拆迁没动，垃圾堆放得乱七八糟，不定藏着什么住户呢。客户这回倒是精了，直接点地名，少来虚的。

他换了件外套，把那缸啤酒提溜起来，晃了晃，嘿，还有半缸呢。出门前，又看了一眼窗外，楼下老王还在对着他的窗户比划手势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张默比了个中指，骂道：“滚蛋，晦气！”

蹬上他那双快散架的解放鞋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，一股混合着垃圾腐烂和劣质橡胶的酸臭味就灌了进来。他没觉得熏，反而有点兴奋，像是开盲盒，不知道里面装的是惊喜还是惊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