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甩了甩胳膊，黑乎乎的奶油顺着袖口滴下来，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个脏印子。他低头懊恼，手心黏糊糊的，得赶紧去洗手间处理。人群往回涌，他被人潮裹挟着，从门口回到商场内部，冷气一开，刚才那股甜腻味顿时淡了些。他走到洗手间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胳膊。

镜子里的人脸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有点飘忽。陈默看着自己，突然想起苏晴上次说过的话。那天他们站在天桥上，她手指着远处的大海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说，蝴蝶是不是一定得飞过大海？”

他当时没回答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。现在想来，自己当时心里可是有个谱的。什么谱？大概就是他现在这副样子——手忙脚乱，进退失据。

“哗啦——”水声很大，陈默冲了两下，感觉没洗干净。他关掉水龙头，用纸巾擦干手，摸出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苏晴发来的消息：“陈默，晚上有空吗？想跟你聊聊。”

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，然后点开了微信。对话框里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聊天的，他已经记不清了。好像是很久以前，具体哪天，他也没印象。反正是那种不知不觉就聊了很久的关系。

他回了个“有空”，没加任何表情。苏晴那边很快回过来：“那晚上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咖啡馆。陈默走出商场，外面是华灯初上的夜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没有星星，只有雾蒙蒙的霓虹灯，像一块块融化的彩糖。他想起苏晴说的那句话，又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犹豫。

晚上九点半，陈默到了咖啡馆。苏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，但眼神却飘向窗外。她看到陈默进来，合上书，站起身。

“你来啦。”她声音有点低。

“嗯。”陈默点点头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
“今天下午……你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苏晴开了口。

陈默抬眼看她，发现她今天的打扮很随意，一件浅色的针织衫，牛仔裤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看着她，就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低下头，搅动着面前的咖啡。

“是不是跟工作有关？”苏晴问。

“工作就工作呗。”陈默含糊地说。

“陈默。”苏晴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有力，“你这样子很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