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甩了甩胳膊，黑乎乎的奶油顺着袖口滴下来，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个脏印子。他低头懊恼，手心黏糊糊的，得赶紧去洗手间处理。人群往回涌，他被人潮裹挟着，从门口回到商场内部，冷气一开，刚才那股甜腻味顿时淡了些。他走到洗手间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胳膊。

镜子里的人脸没洗干净，还带着点懊恼。他刚才跟人拼酒，输得那叫一个彻底。对方是竞争对手公司的，拿着红酒杯晃荡，劲儿不大不小地灌他。陈默孬，平时抽烟喝酒都不怎么样，碰上这种场合，只能硬着头皮上。最后的结果就是，他在洗手间吐得像个三岁小孩。

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衣服也皱巴巴的。突然想起什么，摸出手机，给林薇发条消息。本来想说点别的，比如什么“你猜我搞定了什么”，或者更傻的“你吃饭了没”。但最后字字斟酌，敲出来的只有一句：“我输了。”

林薇秒回。不是调侃，也不是心疼，就三个字：“没事。”

就这仨字，让陈默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散了。他靠在洗手台上，看着窗外商场外的路灯亮起来，心里有点恍惚。跟林薇在一起快一年了，这么久，她就没说过一次什么“心疼我”“快去洗漱”，每次他都觉得自己挺孤独的。但现在这会儿，他反而觉得挺踏实的。

洗完手出来，商场里的人渐渐少了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跟林薇的对话框，看着那条“没事”，又回了个“嗯”。然后就没话了。陈默摇摇头，这人啊，矫情起来真是没救。他转身朝电梯口走，脚步突然轻快起来。

电梯下来的时候，正好碰到林薇从外面进来。她手里提着个布袋，看到陈默，眼睛亮了一下。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她问。

“出来喝酒，”陈默老实交代，指了指自己的衬衫，“被你们同事灌的。”

林薇噗嗤笑了一声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脸。“活该。”她说完，从布袋里掏出一包纸巾，递给他，“喏，擦擦。”

陈默接过来，言不由衷地说了声谢。林薇没说话，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他眼睛上。“还好吧？”她问。

“好多了。”陈默点点头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