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喘了半晌，才把那口长气儿顺过来。他甩了甩发麻的手，盯着锄头把上的水珠子，心里咋呼得厉害。旁边，李强正把一筐刚出土的茭白杆子往车上甩，动作麻利得很，呼哧带喘的节奏跟他这会儿喘气似的。老三张磊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，两条腿晃悠着，嘴里不干不净骂咧咧的，估计是嫌王猛慢。

“我说王猛，”李强把筐往车尾一放，弯腰系鞋带，顺口问道，“这活儿咋就你一个人干？我俩帮你啊？”

王猛把腰杆挺了挺，又赶紧缩回去，嘿嘿笑道：“我……我刚才没说错……就我这身子骨……” 他想说他老毛病犯了，腰直不起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在这荒郊野岭的，跟谁都说自己是病号，传出去多丢人。

李强嘿嘿一笑，没再追问。他拍了拍王猛的肩膀，拍了拍张磊的屁股，“行吧行吧，你们俩慢点，别真把地给糟蹋了。我这儿得先回去喂猪。” 说完，他转身就溜溜达达往家去了。

张磊见李强走远，凑过来拍了拍王猛的胳膊：“我说猛子，你小子咋回事？就这点力气？咱们这可是要扎根的地方，你就这点本事？”

王猛斜睨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张磊嘿嘿一笑，也不勉强，转身帮着把剩下的茭白杆子装上车。他这人，咋说话都冲，可干起活来是真不含糊。王猛看着他哼哧哼哧搬东西的样子，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。

这地，是他们一起租下的。租在村西头，靠近那条横贯东西的土路。といえば，这片地以前都是荒地，没人要。他们仨在这边打点小算盘，种点时令的菜，养几头猪，想着能不能混出个名堂。

王猛是三人里最早在这边扎下根的。他性子慢，不爱说话，但干活是真踏实。从最初的几亩地，慢慢扩展到十几亩。李强性子急，但脑子活，人缘也好。张磊咋咋呼呼的，但力气大，犟脾气。仨人一个萝卜一个坑，磕磕绊绊也真把日子过起来了。

这天收工，日头都快掉山了。王猛蹲在田埂上，看着新翻的泥土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想起刚来的时候，就这三间破茅草房，地是租来的，钱是借的。那时候，他连张磊都看不上眼，觉得他太不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