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着，我不由得裹了裹衣领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前头老街坊张寡妇找来的活儿，说是东边那破庙里有鬼闹，吓得庙里老道士不敢住，天天杀猪宰羊烧香磕头也没用。我寻思着，这年头，老百姓家的钱就那么大堆，天师也不是大风刮来的，得实事求是。

离了张寡妇家，我溜达到东边那破庙。庙不大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喝醉了酒似的。门口“敕封灵应寺”那几块匾早被藤蔓爬得乱七八糟，也没人管。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子扑面而来，混杂着香火味儿，怪难闻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我拨开里间的帘子，里面黑漆漆的，香炉歪在一边，香灰撒了一地。老道士就跪在那儿，头发花白，脸刷得雪白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跟见了鬼似的。

“宁先生……”老道士见我，那张刷了白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，像煮熟的虾子，“您……您可来了！”

“鬼呢？”我直接问道，没绕弯子。

老道士咽了口唾沫，搅动几下舌头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在……在后面……”

我拎着那把拌了雄黄的桃木剑，跟着老道士往后院走。后院有两座小殿，东边那座没人住，门虚掩着。老道士哆哆嗦嗦推开门。

里头正中央，一个白衣女人，背对着我，抱着个孩子的尸首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饿……好饿……”女人突然开口，声音凄凉，像风穿过山谷。

我眉头一皱。来了。

“是哪路神仙，做不得美了？”我了个寒颤，故意提高声量，吓唬她。

白衣女人猛地回头，脸上血肉模糊，嘴角挂着血丝，两只眼睛瞪得老大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那眼神……不对劲。

我握紧了桃木剑，凑近了些。借着月光，我清清楚楚看见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，带着一丝……奸诈？

“你是不是鬼？”我沉声问道。

白衣女人愣了愣，随即咯咯地笑起来，那笑声尖利，像刀子似的。“就凭你？区区一个天师？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凭啥在我地盘上装神弄鬼！”我冷哼一声，右手捏了个剑诀。霎时间，一股无形的劲力刮过去。

白衣女人身形一晃，怀里的孩子尸首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沾了一身尘土。她像是觉得委屈，又像是觉得好笑，“也就这点本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