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有点邪乎，刮在脸上像刀子，刮在听见声音的人耳朵里，就跟挠痒痒似的。我叫宁不归，靠收鬼为生，人送外号“活阎王”。这外号咋来的？我自个儿琢磨着，一是干的事忒邪门，二是见识的鬼忒多，见怪不怪，怪不得我。

今儿这单活儿是老街坊张寡妇找来的。女的，独居，住在城西老破屋，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。我估摸着，十有八九又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，走投无路才想起我。

我这人吧，看不得老实人吃亏，主要是看上她家老宅里那口枯井了。老城改造，周围都是高楼，就她家这老宅子犄角旮旯的，井就在院儿中央，黑黢黢的，晚上瞅着吓人。

“宁师傅，您救救我吧！”张寡妇一见我就嚎，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，“我爸妈本事大，把我嫁过来，就指望我给他们养老来着……可现在……”她声音哽咽，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。

我递给她几张纸巾，寻思搭话：“咋了？跟你说，我手艺不贵，主要看情况。你要是遇到真 demon，那得费点手脚。”

“是……是井里的东西！”张寡妇猛地回过神，脸煞白，“我婆婆以前总跟我说，井底住着个‘水鬼’，专门勾人魂。我以前不信，我婆婆走了，后来……后来我半夜总听见井里咳嗽，还有女人的哭声……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老城这井，底下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寻常人不知道，住久了，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点动静，不吓死也得吓出个好病。

“你婆婆咋跟你说的？井里住的是男鬼还是女鬼？”我问。

“是个女的，”张寡妇后怕地缩了缩脖子，“她说那女的生前是井边洗衣的，被水鬼迷了魂，后来就……就死在井里了。她还说，每到阴历十五，那女的就会出来……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有数了。这种案子，我见的多了。怨气不散，凝聚成形，加上井这种阴湿之地，最容易滋生鬼物。阴历十五，月黑风高，正是它们活动的时候。

“行，我跟我家那帮伙计去探探。”我拍拍胸脯，心里已经列了几个方案。水鬼怕铁，也怕阳气重的人。再说，井底下未必只有水鬼，谁知道会不会有更厉害的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