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鬼？呵。”柯小西把手里那杯还温乎的桂花酒往桌上一顿，玻璃杯底和木桌面板磕出清脆的响声。“我这酒厂，上下百年，多少人对这里魂牵梦绕，就你这隔壁王老五，天天琢磨着怎么拆了它卖地，好家伙，还能整出闹鬼这种消停的招儿？”

她姓柯，柯小西，是这家百年老酒厂现任的厂花兼……嗯，唯一的工作人员。上个月刚继承完家产，人还没缓过神来呢，就听说隔壁那王老五，王大锤，天天在县志办门口转悠，拿着本残破的县志，装模作样念叨什么“百年酒鬼作祟，逢人便劝退”，顺带把酒厂经营得乌烟瘴气的锅甩锅给“鬼怪”。

柯小西气得肝疼。这不摆明了搞臭名声？她倒要看看，这“闹鬼”戏码是哪儿来的。酒厂后院那几间废弃的染房，是老祖宗以前用来染布的，后来酒厂办起来了，就空着，偶尔晒晒收来的枣子。王老五这种人，怂得很，平时只会嘴上叫嚣，真让他爬到后院拆东西？柯小西不信。她敢打赌，所谓的“闹鬼”，就是他趁晚上雇了俩小混混，故意弄点响动，再拍几张模糊照片发到网上，好让他们酒厂生意绝迹。

“这帮兔崽子……”柯小西捏着下巴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酒厂是她爷爷的心头肉，那股子醇厚又带着果香的酒气，是整个县城的味道。要是真被拆了，那可真是要了她的命。

她抓起桌上的老式对讲机，语气硬邦邦的：“小李！你爹呢？让他把后院那几匹马牵到染房门口站着，天亮之前不准走。还有，给王老五家送点酒，就放上张写‘王大锤，本厂桂花陈酿，要不要尝尝’的纸条，让他自己看。”对讲机那头传来小李带着睡意的嘤咛，柯小西直接提高了音量：“什么要不要，让他直接送到他门口！告诉他，酒是送他拆迁队的，要不要随他！”

挂了电话，她自顾自又抿了一口酒，眼神却飘向窗外。月亮正亮，洒下清辉，院子里枣树影影绰绰，仿佛真能藏下点什么。不过柯小西心里清楚，能钻染房子的东西，不是鬼，是人。而且是个挺会装的混蛋。

酒喝完，她站起身，走到后院。夜风吹过，带来远处稻田的气息。几匹马不安分地甩着尾巴，墙角堆放的废弃木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