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啦？”女人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，把摇篮里的小闺女都给吓醒了，咿咿呀呀地往她怀里钻。小子赶紧挺直了小腰板，小手指着街门外头，像是有满腹冤屈等着倾诉：“回、回家啦娘亲！新来的账房先生，堵着门口要找爹爹算账呢！”

沈如意端着睡前那杯凉白开慢悠悠走过来，小趣儿一探小脑袋，小脸上兮兮的，显然刚才吓着了。大人不记小人仇啊，这新来的账房先生，估计是昨晚又被夫人赏了板子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沈如意伸手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，“爹爹又怎么惹我们家小趣儿了？”

“不是我！”小趣儿急得直摆手，小胖腿跺着地面，“是外面那个黑脸胖子！他说爹爹拖欠他银子，不让他进门！呜呜呜……爹爹说让娘亲给他银子，可我们……”

沈如意嘴角勾了勾，小趣儿这小脑袋瓜还能想出这种调调，“你爹爹本来欠的银子，都是他那个臭舅老爷前世欠的账，转嫁到我们头上了。”沈如意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不过嘛，他既然找上门来，也不能让他空手而归。”

小趣儿听得云里雾里，小手揪着娘亲衣角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娘亲，你要不要也打他一顿？”

沈如意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，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学样了？“打人可不是好习惯，”她摸摸儿子小脑袋，“这样，娘亲直接给他银子，让他滚蛋。记住了，以后爹爹再惹账房先生不高兴，你就告诉娘亲，娘亲有手段。”

小趣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脑袋跟着晃啊晃。沈如意瞪了他一眼，把他拎起来放回摇篮里，吩咐道：“乖乖睡，别担心，娘亲马上处理。”

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正是扰人清梦的时候。沈如意一身劲装，腰间别着早就准备好的银票，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。外面月光惨白，风声呜呜，吹得人心里直发毛。远远地，就听见几张桌子被掀翻的声音，夹杂着几声怒吼。

“狗腿子！你给我等着！”有个苍老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吼着。

沈如意一个闪身躲到树后，隔着老远就听见账房先生那粗哑的声音：“我告诉你刘大人！这可是我老刘全家的饭碗！你要是敢拿钱去填坑，别怪我不客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