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人！”吕小贝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
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饿狼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，她却一个字符都看不进去。眼皮跟灌了铅似的，重得睁不开了。眼角余光瞥见屏幕角落里，一行红字幽幽闪烁，像两只鬼火。

“处理完这堆破烂，我必须去死。”

吕小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猛地一拍键盘。突然，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窜上桌来，红字倏地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惨白笑眯眯的脸。

“嘿嘿，小可爱，又在写代码呢？不如跟爷爷玩个游戏？”一个尖细又滑腻的声音响起。

“滚！”吕小贝吓得差点把键盘拍飞。这玩意儿，又是她眼里的罪魁祸首。每次加班，它就跟鬼一样赖着她，弹幕似的在她脑子里念叨。

“哎呀，别嘛，爷爷就跟你开个玩笑……”那声音的主人，一张脸扭曲得像拉丝的肥肉，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，嘴角咧到耳根，“你看你，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，快，爷爷给你施个安神咒。”

说着，它伸出三条毛茸茸的、带着黑色鳞片的小爪子，朝着吕小贝作势要碰她。吕小贝一个激灵，立刻后仰，顺手抄起手边的马克杯就砸了过去。

“砰！”杯子应声碎裂，红光一闪，那只恶鬼立刻缩回头颅，惊恐地尖叫：“啊！小可爱你别生气嘛！爷爷错了，爷爷再也不逗你了！”

吕小贝嘴角抽了抽，这鬼平时装得挺凶，一被砸就怂了。气氛一时尴尬，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，它又变成了红字，弱弱地冒泡：“小可爱，你真的不跟爷爷玩吗？爷爷会担心的……”

吕小贝长长吁了口气，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她叫吕小贝，死宅属性的编程女学徒，最近被公司雪藏了新项目，只好在老家接点私活度日。至于这只鬼……是半年前在她爷爷葬礼上捡到的。当时它正被一群小妖欺负，求饶的样子可怜兮兮，跟现在这副嚣张样判若两人。

“行了行了，你这破玩意儿，除了烦我，还会干啥？”吕小贝嫌烦地嗔怪道，顺手关掉当前页面，点开银行余额页面。

屏幕上，一行小字自动浮现：余钱，三千二百一十六元。

“……”吕小贝看着这个数字，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