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六哼了一声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鞋尖随意碾了碾，没多说什么，又缩回监控台后面，眼睛死死盯着一堆闪烁的光点。他这脾气，老王习惯了。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数据坑里，每个人都像被榨干的柠檬，酸得发苦。

“信号不对劲……”老王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颈椎发出咔咔的轻响。他走到窗边，外面是肃静的实验室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。墙壁上，各种仪器屏幕亮得刺眼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蟒蛇一样扭曲爬行。老王揉了揉眼睛，感觉脑袋像被灌了铅。

“具体怎么不对劲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老王回头看，是研究所的新来的技术员，小张。这小子年轻气盛，眼睛里总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
“你看这频段，”老王指着一个不断跳动的波形图，“它在自愈。就像……就像有人在不断修改它的代码，纳米级别的调整，我们还跟不上。”老王说完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比喻有点瘆人。自愈？那意味着什么？创作者？还是……寄生？

小张凑过来看了看，眉头皱成一团：“理论上不可能。我们发射出去的信号，功率低得可怜，就算有智能生命接收到，也不可能快速做出反应，更别提修改信号本身了。反馈回来，得多少光年？”

“但就是这样，”老王语气肯定，“我们捕捉到的部分，一直在变。每次我们试图锁定，它就变换方式，就像在玩躲猫猫。而且，最奇怪的是，每次变换，都好像……在故意透露一些信息。”

“故意透露？怎么个透露法？”小张被勾起了兴趣。

“你看这里，”老王指着一个角落，“这些跳变，规律性太强了，不像是随机噪声。倒像是……加密信息？但解密失败的所有尝试，都指向同一个结果——无意义的乱码。”

赵老六突然插话：“少来这套，乱码多了去了。可能是你们设备出了鬼。”他说话的意思很明显，对新来的技术员不太感冒。

小张脸一红，没说话，继续盯着屏幕。老王没理会赵老六，自顾自地想。无意义的乱码……如果这是加密信息呢？如果，这个“故意”是……引导呢？

实验室的大门被推开了，研究所的负责人李主任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