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起晚了？”沈梨仙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谢玉珩脚步一顿，一手扶着门框，一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，眯着眼看了她半天，才慢吞吞地应了声：“嗯。”

空食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几颗碎瓷碴滚到谢玉珩的鞋底。他没去踩，光着脚尖绕开，单腿蹲下捡瓷片。“哪儿来的？”他问。

“早膳。”沈梨仙掀开铺在身下的锦被，一骨碌翻下来坐起，头发乱糟糟地像一撮鸡毛。“给老佛爷送去了，回来看见你房间没人，就想着……”

“我醒了。”谢玉珩把最后一片碎瓷放进袖口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“还得靠你的早膳？”

沈梨仙撇撇嘴，指了指他手里的空盒：“这不是你惯常的作风，清心寡欲，不食人间烟火……哦不，不食人间佳肴。”她眼珠转了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对了，今儿宫里传话，说御花园的牡丹今日怒放，你要不要去赏赏？”

御花园的牡丹谢玉珩早就看过了，前朝太子时，他常去那儿吟诗作对。可沈梨仙提出来，他就来了兴趣。他挑眉：“不去。”

沈梨仙挑眉反问：“不去？就为了我那顿早点？”她把被子裹紧，露出雪白的脖颈，“本宫记得，王爷你以前最爱牡丹，说那花最像agrafiles。”

谢玉珩没接话，转身走向外间。沈梨仙踢了踢脚地，哼了一声，也跟着往外走。伺候的小宫女们噤若寒蝉，谁敢多看一眼？

梳妆镜前，沈梨仙对着铜镜比划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本宫生得鹅蛋脸……不对，是瓜子脸……哦不，是瓜子脸里的上品……是芙蓉脸……”

“好了。”谢玉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沈梨仙一抖，差点把梳子摔了。“王爷？”她吓得回头看。

谢玉珩手里拿着一叠帕子，上面盖着青紫色软绸，是她前日让他拿的，说要给老佛爷做手帕。“怎么？本宫突然长出眼睛了？”他挑眉。

“瞧你这话说的……”沈梨仙又气又笑，凑过去要抢，“本宫这是要贴身伺候老佛爷，学以致用。”

谢玉珩后退一步，避开她的“袭击”，把帕子往桌上一放：“单是颜色就够俗气的，本宫看，织工也一般。”

沈梨仙凑近细看，果然那帕子边缘有些稀疏，颜色也显得旧了。